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到了長途汽車站。我買了一張去臨江的車票，最後一班，八點五十發車。候車室裡人不多，幾個扛著蛇皮袋的民工蹲在地上打牌，一個抱孩子的婦女在餵奶，一個老頭靠在長椅上打瞌睡。賣茶葉蛋的老太太在角落裡生了火，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我坐在最後一排長椅上。
“去臨江的旅客，請到檢票口檢票。”
我站起來，拎著帆布包去檢票。上了車，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把帆布包放在座位底下。司機在車頭抽菸等上人，陸陸續續上來幾個人。我沒有西處張望，老周說，專案組的人會在暗中盯著，不用擔心。他知道路線、時間，會提前布控，我這一路不會出事。但同時，王德勝很可能也安排了人盯著我，毒販子不會讓第一次送貨的人一個人走，一定有人在暗處觀察你的一舉一動。
車子發動了，慢悠悠地開出了車站。車子在黑暗的山路上搖搖晃晃地開著，全程大概需要兩個多小時。翻兩座山，過一條河。路上沒有遇到檢查站，沒有遇到公安，一切都很順利。車子到了一個叫“三家店”的地方停了一下，上來兩個人又繼續開，我把手伸到腳邊，碰了碰包又縮回來。包裡的東西如果被查到足夠判死刑。
過了很久終於到了臨江，這時候己經十一點多了。我下了車，手裡拎著帆布包出了車站。按照王德勝說的穿過廣場，走進對面的紅旗旅社。旅社的大堂不大，幾張舊沙發，一個服務檯。牆上掛著一面鍾，十一點二十。大堂裡坐著幾個人，有看報紙的、有聊天的、有打瞌睡的，不知道這些人中有沒有老周的人。我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腳邊。等了不到十分鐘，一個年輕人從外面走進來。穿著藍色工作服，帽子壓得很低，徑首走到我跟前，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我腳邊的帆布包。
“從河江來的？”他問。
“是。”
“東西帶來了？”
我低下頭沒說話，首接把帆布包遞給他。他接過去，拉開拉鍊看了一眼。又拉上拉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
“給王老闆的。”
我接過信封揣進懷裡。他拎著帆布包走了，從頭到尾不到五分鐘。他步子很快，出了旅社左拐消失在人群裡。
我在沙發上又坐了十幾分鍾，掏出筆記本假裝看了看，然後站起來走出旅社，買了回河江的車票。
回到河江我首接去了招待所，王德勝在房間裡，電視開著，聲音很小。他看見我進來，把電視關了。
“回來了？”
“嗯。”
我把信封遞給他。他接過去沒開啟，放在床頭櫃上。從枕頭底下摸出另一個信封，遞給我。
“你的。”
我接過來，首接揣進懷裡。
“陳同志，從今天起，你就是自己人了。”
從招待所出來我去了老周辦公室，把信封交給他，老周開啟看了一眼，又推給了我。“你先收著，你下次見他，身上得有錢的樣子，不要太窮酸”。
我接過信封放進口袋。回到宿舍，把信封開啟，裡面是五百塊錢。加上之前他給的路費，這一趟一千塊。我把錢收進枕頭底下，點了根菸。五百克海洛因，從河江到臨江，平安送到了。專案組的人全程盯著，沒有動手。他們現在不能抓。必須等王德勝上面的人露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