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供銷社上班。我在供銷社的“工作”是老周安排的假身份。
第三天下午，他來了。我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架，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抬頭，王德勝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
“陳同志，你在啊 ！”他笑著走過來，把煙掐滅在門口的菸灰缸裡。
“王老闆！記起來了。你咋個在這點？”
“路過，進來看看。你們供銷社貨齊不齊？”他在櫃檯前轉了一圈，看了擺在上面的肥皂、火柴、布匹，又看了看貨架上的東西。
“你們倉庫在不在這邊？”
“在後頭 。”
“方便看看不？我想進點貨，看看庫存。”
“倉庫不能隨便進。”
他點了點頭，沒有強求。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買了一包煙，走了，還跟櫃檯上的營業員打了個招呼。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王德勝沒來，我每天還是照常去供銷站點個卯。
又過兩天，他來了。那天下午我在倉庫門口搬貨。脫了外套搭在化肥堆上。王德勝從街對面走過來，穿著一件灰色夾克。他蹲在倉庫門口的臺階上，沒進倉庫，也沒幫我搬貨。
“陳同志，忙呢？”
“王老闆，你來了？”
“路過，順便來看看你。”他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睛看我搬貨 “你這庫管，不光管倉庫，還要搬貨？”
“供銷社人少，啥子活都得幹。”
他點了點頭。我繼續搬貨，他蹲在那裡抽菸。一袋、兩袋、三袋。我搬完了，拍拍手上的灰也蹲下來。
“王老闆，你有事？”
“沒得，就是問你一聲，上回我講的那個事，考慮得咋樣了？”
“還在想。”
“想哪樣？”
“想風險 ”我看著他，“王老闆，你讓我帶貨，帶一趟幾百塊。我不是不想賺這個錢。但我在供銷社剛乾了一年多，不想因為這個事把飯碗砸了。”
“不會砸，你幫我帶貨，貨走你的路子，摻在你的庫存裡，進進出出，沒人看得出來。”他把煙掐滅了，菸頭塞進褲兜裡。
我沒接話。
“陳同志！掙錢嘛膽子大一點。”
“萬一遭曉得了要坐牢的。”
“你以為我喊你走私？”他把菸頭從褲兜裡掏出來，找垃圾桶沒找到，又塞了回去。
“陳同志，我不是讓你走私。走私被查到，罰錢、沒收、判刑。我讓你帶的貨，被查到就不只是判刑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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