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我去了招待所。王德勝穿著一件白背心,頭髮亂糟糟的,像剛睡醒。他看見是我,嘴角動了一下。
“陳同志,來了?進來。”他坐在床沿上,指了指椅子。“坐。”
“考慮得咋樣?”王德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老闆,你說的事,我考慮好了。”我故意把語速放慢了一些,聲音低一點。
“你那個路子,我有興趣。但有幾個問題,我要問清楚。”
他放下茶杯“你說”
“第一,帶貨的路線,要走哪條路?經過哪些地方?哪個時間段走?第二,貨從哪點拿?送到哪點?交給哪個?交接的時候咋個接頭?第三,出了事咋個辦?還有錢咋分成?”
王德勝點上煙:“陳同志,你問這些,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我要問清楚了才敢幹。”
他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鋪在桌上。紙上畫著幾條線,標著地名。
“路線從河江到臨江。走公路,翻兩座山,過石門坎。出發時間定在晚上九點以後,凌晨兩點以前過石門坎。那個時段沒有巡邏的,你坐長途汽車。”
“到了臨江,去紅旗旅社大堂等,有人來找你取貨。你把貨給他,他給你東西,你帶回來給我。”“第一次拿貨給你一成,以後路子順了,可以談到三成。”
“貨有多大?”
“陳同志,你是聰明人,聰明人不用把話說的太透。”
雖然他不說但我心裡還是大概有數。我皺了皺眉,作出下定決心的樣子。
“王老闆,這一趟,我幹。但我有一個條件。”
“講。”
“我不想曉得貨從哪兒來的,也不想曉得交給哪個。我只管運,錢到位就行。”
王德勝滿意的地笑了。
“好。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幹我們這行的,曉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這是路費,貨送到了,還有你的那份。”
我接過來,沒開啟,揣進懷裡。
“哪哈走?”
“等我通知。這幾天你莫亂跑,隨時可能走。”
“陳同志,你這個人我看還不錯。以後你就喊我老王。”他從床頭拿了一個蘋果扔給我,“吃個蘋果,嚐嚐,省城帶來的,比這邊的好吃!”
我接著蘋果咬了一口“老王,有句話我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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