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的事以後,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聯絡,現在這個時候風聲緊,內部出了內鬼還沒查清楚是誰,李衛國這邊又出了這檔子事,我們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張蘭提出要換一套聯絡方式,她在專案組內部會議上說:“李衛國差點暴露,說明我們當前的安全規程存在漏洞,”趙立軍不在場,她跟老周彙報的是另一種說辭。“陳志遠那邊,每週三下午固定時間、固定地點接頭,風險太大。萬一有人盯上了甘蔗地,他就暴露了。”
老周同意她的判斷,新的聯絡方式,是張蘭設計的。她用日常生活中的物品傳遞資訊,路邊擺一塊石頭,窗臺上放一個空瓶子,門口掛一根繩子。這些物品本身不特殊,但不同的擺放方式代表不同的含義。比如路邊擺三塊石頭,疊成品字形,表示“今天不接頭”;擺兩塊石頭並排,表示“老時間來老地方”。比如窗臺上放一個空瓶子,瓶口朝左表示“有緊急情況”,朝右表示“一切正常”。她把這一套暗號畫在紙上,在甘蔗地泵房裡教我。煤油燈的火苗在牆上一跳一跳的,把她畫的那張紙照得時明時暗。她握筆的姿勢還是那麼好看,兩根手指上多了兩塊硬皮,伏案久了指節側面磨出了繭子。
“這是石頭,這是瓶子,這是繩子,記住,擺放的位置、方向、數量,不能錯,錯了,我就不來了”。她在紙上一一演示給我看,又把紙翻到背面讓我複述。我答了一遍,錯了兩處,把“三塊石頭”的意思跟“兩塊石頭”搞混了。她糾正過來,讓我再答一遍,第二遍全對了。
她點了點頭,“你以後傳遞情報,我們不需要見面。你把情報用那個小紙包裝好,放在指定位置,擺上相應的暗號,我去取,我回復你,也用同樣的方式。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我們儘量不要碰面,這樣可以減少暴露的風險。”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山河” 她叫的是我的真名。
“嗯 ”
“上次給你那個高粱飴的糖紙,你還留著?”
我愣了一下,那塊糖早就吃了,糖紙夾在筆記本里,“留著。”
“以後要用到了,你把它放在窗臺上,左角壓右角,表示‘情報己送出’,右角壓左角,表示‘情報己收到’。”
“好 ”
“記住了?”
“記住了 ”
門關上了,張蘭的腳步聲在巷子裡響了幾聲就消失了,被夜風吹散了。我把那套暗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首到閉上眼睛也能看見那些石頭的擺放、瓶口的方向、繩子的打結方式。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筆記本,翻到夾著糖紙的那一頁。高粱飴的糖紙還在,皺巴巴的,紅色褪成了粉紅,邊角捲了起來。我把糖紙抽出來,放在窗臺上,左角壓右角,然後又把糖紙拿下來,放回筆記本里,沒有情報要送。但那個動作,我做了三遍,為了練到不卡頓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