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我又去找他。去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譚志文的小屋亮著燈,我敲門沒人應,門也沒上鎖,我推門進去,看見他坐在床沿上。桌上泡著茶,那包普洱己經喝了大半。旁邊攤著幾頁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化學方程式。他看見我進來,把茶缸子往我這邊推了推。
“教授,吃飯了沒得?”我坐下來。
他不回答,把那幾頁紙收攏起來塞進枕頭底下。
“教授,你在寫哪樣?”
“筆記,怕忘了。”
“忘了就忘了,你還打算以後把這東西帶回去嗎?”
他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把手收回膝蓋上。
“帶回去?帶到哪裡去?”
“你在這邊幹了七年了,沒想過換個活法?”
“換什麼活法?”
“回去,回中國。”
他苦笑了一下,那個笑不時嘴角動一下,聲音裡帶著嘆氣!“我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回不去了。”
我點了一煙遞給他,他接過去夾在指間沒抽。
“你手上沾啥子人命了?你是在工廠裡做實驗的,又不是拿槍的。你做出來的東西流到市場上,被人吸了、死了,那不是你親手殺的。沒得你,他們做不出那麼純的貨,但你自己心裡也清楚,繼續呆下去,哪天張老大或者昆沙一個不高興,一槍把你崩了,你娘連你死在哪個地方都不曉得”,他沒接話,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睛吸了一口。
“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你是化學專家,你懂技術。你要是願意幫政府,將功折罪,判不了幾年。”
“我要是回去,我娘怎麼辦?”
“政府會保護她的。”
“政府?”他吐出一口濁氣,“我在這邊這麼多年,政府管過我娘嗎?我娘一個人在揭陽,房子漏雨沒人修,生病沒人照顧,鄰居問她你兒子去哪兒了,她說不知道,她跟人家講,我兒子在廣州做生意,你知道我聽到這話時心裡頭是啥滋味嗎?”
“那你就更應該回去了,回去看看她。”
他把茶缸子端起來,又放下,“陳志遠,你知道我在這邊一年賺多少錢嗎?”
“不曉得。”
“夠你在供銷社幹一百年。”
“錢掙得再多,你能花嗎?你在金三角,連個好飯店都莫得。你那些錢,敢存銀行嗎?敢寄回家嗎?你娘在揭陽住著老房子,你給她寄過幾回錢?她敢花嗎?”
他不說話了。
“你在這邊,莫得朋友,莫得家人,連個說話的人都莫得。你跟我喝酒,是因為我是唯一一個願意聽你說話的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他低著頭,看著茶缸子裡泡開的茶葉。
“教授,只要活著,啥時候都能回頭。但是死了就回不了頭了,你死了,你娘連收屍的人都找不到。她才不管你賺了多少錢、犯了多大罪,她就想看你活著站在她面前。”
他沒說話。過了大概一分鐘,他把茶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茶:“讓我想想。”
。裡夜黑的角三金在釘樣一子釘顆像的黃昏片一那,著亮還燈屋小他,眼一了看頭回,步十幾了走,響呀吱呀吱,去晃來晃得吹門把風,關沒門,去出了走我”。我找來以可,了好想果如,想慢慢你,授教“:走外往來起站,話說再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