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陽。”
“元陽……”,他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在回想:“你舅舅是不是在金三角跑過馬幫?”
“是”
“名字?”
“陳德厚”。
他點了點頭,沒繼續問,也沒走,站在那裡看著我,他在審視。金三角的大毒梟,製毒師傅沒了,他手下人的手下站在他的院子裡,他不可能不打量。
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張老大的手下,這兩年折了不少”。
我沒接話。
“劉三沒了,姓李的騾夫沒了,譚志文也沒了”,他看著我的眼睛:“你來了之後,張老大好像沒順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只聽腦袋裡‘嗡’一聲,心裡砰砰首跳,似乎院子裡都安靜了。我站在原地,兩手垂在身體兩側不敢動。
“劉三下毒,是我發現的”。我看著昆沙的眼睛,“我發現的,我報告的,老大沒死,是因為我”。
昆沙沒說話。
“教授失蹤的時候,我在寨子裡睡覺,阿邦可以作證,他跟我在一個院子裡”,說完我沒在繼續解釋,我知道這個時候說得太多反而顯得刻意。
昆沙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大約三秒。他沒再說別的,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叫張老大來見我”。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鬆了口氣。才發現手心裡都是汗,把手在褲腿上蹭了幾下,去叫張老大。張老大從樓裡出來,進了昆沙的辦公室。門沒關嚴,有一條縫。我站在門外,隱約聽見不多的幾個字。
“那個人……”昆沙的聲音。
“跟了我兩年了”張老大的聲音。
“你對他了解多少?”
“……查過”。
“查出啥了?”
沉默……“他舅舅在金三角做過馬幫,認得這邊的人,他坐過牢,莫得其他路子,才跟我幹”。
又是一陣沉默。
“你身邊的人,個人看好”。
門開了,張老大走出來,看了我一眼。
“走”。
上了車,阿邦發動引擎,車子駛出營地。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山。金三角的山一層一層的,由近到遠,由深到淺。昆沙說我來了以後,張老大的事兒就沒順過。他是在敲打我,也是在敲打張老大。張老大死的幾個人都是在我來了以後發生的,難道這些都是巧合嗎?他在懷疑。因為在金三角這地方從來沒有“巧合”二字。
張老大沒有替我說太多話,他只說“查過”,也沒具體說查出什麼。他確實查過,不過他能查出來的也只是老周給的假身份‘陳志遠’。這套假檔案能應付張老大,但是能不能應付昆沙,我心裡也沒底。閉上眼睛,車子引擎聲很大,不停顛簸,一路上沒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