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張老大開始查人了。
頭一個叫去的是巖依，巖依在樓上待了兩個鐘頭，出來的時候臉上沒表情。問他啥事，他只說“老大問了幾句話”，問的啥，他不講。
第二個是老三。老三去了一個鐘頭，出來的時候手在抖。
第三個是老王。老王去了西十分鐘，出來臉白得像紙。
第西個是阿邦。阿邦去了二十分鐘就出來了，阿邦是緬甸人，他的出生年月張老大早就知道，沒什麼好查的。
第五個，第六個，一個一個過。
我是最後一個。
那天下午，阿邦來土坯房找我，“老大喊你。”
我跟著他上了竹樓。張老大坐在那把竹椅上，面前擺著茶碗，沒喝。桌上攤著幾張紙，像是從什麼地方抄來的。
“坐。”
我坐下來。
“陳志遠，你老家元陽哪個寨子的？”
“逢春嶺。”
“逢春嶺哪一家？”
“陳德厚家。我舅舅。”
“你爹呢？”
“死了。”
“你娘呢？”
“改嫁了，不曉得在哪。”
張老大把桌上的幾張紙翻了一下，拿出一張來。
“我派人去元陽查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臉上不敢有其他表情。
我問：“查的哪樣？”
“查你是不是屬馬的。”張老大看著我，“你不是講你五三年生的嗎？五三年屬蛇。我派人去逢春嶺問了，你舅舅陳德厚確實有個外甥，戶籍上寫的是五三年生。”
他的手在紙上點了一下。
“但是，”他看著我，目光不松。“你舅舅那個外甥，不叫陳志遠。”
我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叫哪樣？”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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