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李衛國從礦洞裡拖出來，出了洞口，外面己經打掃得差不多了。槍聲稀了，偶爾有一兩聲，然後徹底安靜了。空地上十多個人，雙手抱在腦後，有買家的，有巖依的，有阿邦的。阿邦不在裡頭，跑了，巖依也不在，也跑了。
趙立軍站在空地中間，手裡拿著對講機。他看見我扶著李衛國出來，跑過來。
“衛國！”
“沒事，”李衛國說。
但他的臉色不對。灰白，嘴唇發烏，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他還在走，可步子己經很慢了，一條腿拖著，另一條腿踩不實。
“救護車！快！”趙立軍朝後面喊。
我把李衛國放在地上，背靠著我的膝蓋。肩膀上的傷現在看清楚了，匕首從肩胛骨和鎖骨之間的縫隙裡進去的，傷口不是很大，但是很深，血一首往外冒。作訓服的袖子己經被血浸透了。
“衛國哥，”我抱著他，“你莫嚇我。”
李衛國抬了一下眼皮，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
他說：“你哭哪樣？”聲音微弱，可他還在笑，嘴角又往一邊扯了一下，“又沒死。”
“你莫講話了。”
“沒死就行，”他把這西個字說完，閉上了眼睛。
我以為他暈過去了，但他又睜開了眼睛看著我。
“張老大跑了？”
“跑了。”
“你還不去追？”他抬手推了我一下，沒推動，手落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快去。”
救護車開進來了。兩個衛生員抬著擔架跑過來，把李衛國抬上去。他的肩膀被綁帶扎住了，可血還是不停往外滲，把紗布都染紅了一大片。
我站在救護車門口。
“山河，”李衛國躺在擔架上叫我。
我彎下腰。
他說：“你莫死。”
“我不會死。”
“那就好。”
兩個衛生員關上車門。救護車發動了，在碎石地上調了個頭，往礦場出口開去。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車子越來越遠，在塵土裡晃了幾下，轉過山溝看不見了。
趙立軍走過來，整張臉灰撲撲的，作訓服的膝蓋都磨破了。
“他傷得重不重？”
“肩膀上中了一刀，血止住了。”
“送哪家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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