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家回來以後,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別人看不出來,張蘭看出來了,她沒問我,只是每次從辦公室走過,都往我這邊看一眼。
一九八零年秋天,張蘭請我吃飯。
那天下午她來宿舍找我,穿著一件藍色毛衣,頭髮披著。她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山河,晚上請你吃飯。”
“哪樣事?”
“沒事就不能請你吃飯?”
我沒接話。
“工農兵飯店,六點半 ”她把信封遞給我,“這是你這個月的補貼,老周讓我帶給你的。”
她走了,我開啟信封,裡頭是三十塊錢。我把錢塞進褲兜,信封扔在桌上。
六點半,我到工農兵飯店的時候,張蘭己經在靠窗的位置坐了。桌上擺著西個菜一個湯,一瓶白酒開了,兩個杯子都倒了酒。她端起一杯放在對面,自己端著一杯。
“坐。”
我坐下。
“敬你 ”她說。
“敬哪樣?”
“敬你活著回來。”
她一口乾了,我也幹了。
第二杯倒上,她又端起來。
“敬你爹 ”。
我看著她的臉,燈光照著她,臉有點紅——酒上了臉。
我幹了。
第三杯倒上,她沒端。把杯子放在桌上,看著杯子裡頭的酒。
“山河,我有話跟你講。”
“講嘛 ”
“我喜歡你。”
我的手動了一下,筷子差點沒拿穩。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莫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