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過,跟張老大來過幾回。”
“見過我沒得?”
“沒有。”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緩慢的翻了一下桌上的檔案,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我:“你在張老大那邊幹得好好的,咋個跑來投靠?”看似平淡的問題,試探卻是極深。這是所有人都會盤問的核心疑問。
我面上神色不動,語氣平靜自然的回答道:“張老大死了,沒地方去。”
“你咋個跑出來的?”
“交易那天我在外圍放哨,沒進去;聽見裡面槍響,知道出事了,只能往山裡跑。。”
昆桑盯著我的眼睛:“跑回勐糯?”
“在山裡躲了一個星期,風聲平靜了才回的勐糯。”我語氣平淡,沒有多講,沒有誇大,只是敘述事實。越是平淡,越讓人挑不出破綻。
昆桑叼著煙,微微眯著眼,目光沉沉地審視著我;他在分辨真假。他見過太多投奔、詐降、臥底、內鬼,每一個來投靠的人,嘴裡都有一套完美的說辭。他不急著追問,也不急著下定論,就這麼安靜看著我,彷彿要透過皮囊,看穿心底。
幾秒後,他緩緩吐出口煙霧,終於開口:“陳志遠,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
他彈了彈指尖菸灰:“你來投靠,我歡迎;但你得讓我放心。”
我看向他:“咋個讓你放心?”
“我只信幹實事的人,嘴巴再漂亮,不如做事靠譜。”
“好 ”
他輕輕笑了一下:“以後不用喊我昆桑先生,私下裡,叫昆桑就行。”
“好 ”。
他擺了擺手,恢復了平和的語氣:“行了,你先回;運輸線的事,過幾天安排。這兩天你在營地裡待著,莫亂跑,需要你的時候會有人喊你的。”
“明白。”
我站起來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陳志遠。”
我腳步一頓,微微回頭。
“在金三角這個地方,日子不好過。但只要你是忠心的人,這裡就是你的家”。這句話聽著溫和留人,實則是敲打,也是招安。留在這裡,忠心做事,有飯吃、有路走、有命活。我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推門走出辦公室。
出了白樓,一眼就看見貌貌靠在牆邊,指尖夾著一支菸,看見我下來,把煙叼在嘴裡,隨口問道:“昆桑跟你講了啥子?”
“莫得啥子,問了問以前的事。”
貌貌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只淡淡說一句:“陳志遠,昆桑這個人,跟昆沙不一樣,你跟他處久了就曉得了。”說完,轉身走了。我站在白樓門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場那邊,操場上士兵列隊跑步,遠處食堂煙囪冒著煙,營地裡一切都在照常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