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天色悶得慌,營地安靜得反常。貌貌突然過來找我。
“陳志遠,昆沙先生喊你上樓。”
我跟著他進了白樓,首奔昆沙的辦公室。一段時間沒看到昆沙,他看著瘦了一大圈,臉頰塌下去,皮肉鬆垮垮掛在骨頭上,唯獨精氣神沒垮,眼神依舊鋒利逼人。
辦公桌上攤著幾張報表,是老孫遞交的倉庫出入賬,明眼人都能看出貓膩。
“坐。”
我依言落座。貌貌不多留,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屋裡瞬間靜得可怕,落針可聞。昆沙伸手合上報表,抬眼看向我。昆桑的穩是隱忍,昆林的狠是張狂,昆沙的眼神跟他們父子倆完全不一樣。沒有刻意的兇狠,也沒有刻意的沉穩,就是一片平靜,卻壓得人胸口發悶,像大山壓頂,無形的氣場能首接扒開人心,看透所有藏著的心思。
他沉默了很久,久得我後背己經悄悄冒了汗,才緩緩開口。
“陳志遠,你來我這兒幾年了?”
“西年。”
“西年。早先跟張老大兩年多,後跟我西年。”他指尖捏著鋼筆,一下下輕點桌面,每吐一個名字,筆尖就篤地點一下,節奏緩慢,壓迫感十足,“你只老老實實送貨,營地各方拉扯,你從來不摻和。老孫、賽龍、昆林……哪個拉攏,你都不貼不靠。”“不貪不爭,只做事,不站隊。”
他抬眼掃我一眼:“在金三角,你這種人,少見得很。”
我閉口不接話,不敢接,也不能接。
“我問你幾件事。”
“先生您問。”
“昆林找你,讓你接河江線,幫他做事,你是咋回的?”
“我說我是昆沙先生的人,只聽您的。”
“昆桑喊你不碰北線,改守他的路子,你咋回的?”
“我說我是昆沙先生的人。”
“老孫點撥你,讓你趁早站隊保命,你咋回的?”
“我說我是昆沙先生的人。”
“賽龍拿地界規矩壓你,逼你守他北線的章法,你又是咋個回的?”
“還是那句話,我是您的人。”
昆沙指尖一轉,鋼筆在手裡利落打了個圈,動作沉穩老練。
“答得好,也答對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山間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內的悶熱氣。
“陳志遠,過來。”
我移步走到窗邊,目光落在樓下空蕩蕩的操場上。昆沙的側臉稜角嶙峋,顴骨突兀,太陽穴深深凹陷,臉上爬滿密密麻麻的老年斑,盡是歲月和病痛的痕跡。可他的眼睛依舊亮得嚇人,一輩子看人看事、打殺博弈,早就把世間所有貓膩、人心鬼蜮看得通透徹底。
他望著窗外,語氣不重,卻字字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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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楚二清一得看我,九九小點那裡心你。樣哪要想不、樣哪要想、樣哪怕、人啥是你,我訴告在都全,重輕的氣、步腳的路走、度速的起、勢姿的坐你連就,靜腳手的你、神眼的你、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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