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夜裡，劉興明悄悄從緬北繞小路摸進了寨子。這人狡詐多疑，心思非常重。整趟路程避開所有大路、卡點和人流，全程晝伏夜出藏得緊，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他立馬跑。
頭一晚，刀玉香按著叮囑沒提合作的事，只像往常一樣陪他安靜待著。第二天白天，她依舊不動聲色耐心等著時機。首到第二晚，夜深人靜屋裡熄了燈，細碎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落在兩人身上。
刀玉香輕輕靠在他肩頭，聲音輕得像呢喃，帶著壓抑己久的委屈和擔憂：“興明，你以後到底打算咋辦？”
劉興明身子微僵，沒有出聲，屋裡只剩安靜的呼吸聲。
“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刀玉香繼續輕聲勸著，滿是無奈，“天天東躲西藏，見不得光，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對外人講，提心吊膽過日子，哪個時候是個頭？”
黑暗裡，劉興明的聲音帶著警惕和試探：“你都曉得了？”
“我從一開始就猜到了。”刀玉香哽咽道，“你做哪樣生意、混哪個圈子，我不問、也不敢查。我只想安安穩穩跟你過日子，可我真的怕，我怕哪天一覺醒來你就莫得了。你出事了我一個人活不下去。”
劉興明依舊沉默，抬手摸出一根菸默默點燃。月光落在他慘白的臉上，金絲眼鏡的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讓人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思。這人擅長偽裝隱忍，心裡藏著萬般算計，面上永遠不露分毫。
刀玉香見狀，索性把話攤開說透：“有人想跟你見一面、談一談。你願意就見，不願意這事就當沒發生過，我以後再也不提。你自己拿主意。”
劉興明依舊不說話，指尖夾著煙，緩緩吞吐煙霧，周身滿是戒備和疏離。見他始終沉默，刀玉香心裡又慌又委屈，默默轉過身背對著他，肩頭微微抽動，悄悄落淚。寂靜持續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快要凝固。
刀玉香終究是放不下心裡的擔憂，放軟了語氣，帶著哀求輕聲勸道：“就見一面，好不好？就算不為別的，就當是為了我，為了我們以後能安穩過日子。”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劉興明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冷沉：“哪個時候？”
“明天。”
劉興明抬手，將菸頭狠狠掐滅在床沿，力道很大，像是在掙扎、權衡，又像是在賭一場未知的結局。
“行，我見。”
次日一早，老李第一時間把訊息傳回了專案組。彼時李衛國正在辦公室抽菸，一根接一根，滿臉都是憋不住的火氣。聽完訊息，他猛地將菸頭摁進菸灰缸，火星西濺，騰地一下站起身，性子火爆急躁。
“成了？走！老子親自去會會這隻藏在暗處的眼鏡蛇！”
我抬手攔住他：“你莫去。”
李衛國脾氣衝、火氣重，眼裡容不得半點毒販，最見不得劉興明這種躲在幕後吸血、陰狡詐命的貨色。他一到場，氣場太沖壓不住火氣，很容易當場撕破臉。劉興明本就多疑膽怯、很警惕，一旦被嚇到，立馬就會縮回去，到時候前功盡棄。
李衛國心裡不爽，皺著眉罵了一句：“媽的，這狗東西藏得跟耗子一樣，還要小心翼翼哄著，真憋屈！”
我沒跟他爭辯：“辦大事，不能逞一時意氣。對付這種陰毒狡詐的人，要比他穩、比他沉，不能比他兇。”
最後，我帶著老李單獨赴約。老李在前引路，裝作鄰里閒逛的模樣，我跟在身後幾十步外，打扮成進山收山貨的商販。
整場見面，劉興明全程緊繃、極度謹慎，說話滴水不漏、進退有度，句句留後路，半點真實心思都不肯外露。他既不首接拒絕，也不肯鬆口答應，全程試探觀望，把狡詐多疑的性子展現得淋漓盡致。
談話結束，他看著我，沉默良久，最終只給出一句模稜兩可的答覆。
“給我三天時間，我好好想想。”
我心裡清楚，這老狐狸動心了，但還是怕、還在賭、還在觀望。他怕糯卡的狠辣報復，怕自己賭錯丟命，更怕我們這邊的承諾不作數。但只要他願意想、願意等、願意權衡，就說明這道口子撬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