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聲》第241章 家屬院的襲擊(1)

作者:開朗橙子·1個月前

事發深夜,月黑風高無星無月。整座邊境小城陷入沉睡,街道寂靜無人,唯有家屬院零星亮著幾盞昏黃燈火,是熬夜縫補的婦人、夜啼未眠的孩童,藏著這片殺伐之地僅存的煙火氣。連日排查內鬼、覆盤戰局使全隊人身心俱疲。夜裡輪休,大半警力駐守專案組辦公樓,家屬院只留兩名保安值守,警力空虛。

我和張蘭帶著孩子住在家屬院三樓,位置臨街視野敞亮,也最容易暴露。兒子年紀尚小膽子輕,夜裡睡得不安穩攥著張蘭的衣角。我守在床邊,看著妻兒熟睡的模樣心裡百感交集。我們扛下所有兇險,所求的不過是家人一世安穩。

臨近凌晨兩點,夜靜得詭異。連尋常的蟲鳴風聲都盡數消散。沒有預兆,沒有試探,突兀的槍聲撕裂夜色。

砰!砰!砰!

連續幾聲沉悶的槍響,不是警用制式槍械的清脆聲響,是緬方老式獵槍、土製步槍的渾厚轟鳴,子彈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砸進家屬院。高處臨街的窗戶首當其衝,第一槍就打穿我家的木框玻璃窗,彈頭擊穿窗框,木屑炸裂、玻璃碎落一地。屋內的孩子瞬間被驚醒,撕心裂肺的哭聲驟然炸開,尖銳又無助,在死寂的深夜格外刺耳。

我渾身汗毛瞬間豎起,職業本能壓過所有疲憊,猛地翻身坐起一把將妻兒死死護在身下。

“趴下!莫動!”

張蘭反應很快,常年深耕情報一線警惕性刻進骨髓。哪怕猝不及防依舊沒有慌亂,第一時間側身壓住孩子,用身體擋住窗邊死角,手腳麻利地將孩子護在牆角掩體後。子彈接連不斷掃入院內,打在牆上、門上、砰砰炸響,碎石木屑漫天飛濺。屋外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低啞的緬語呼喝,人數不少,分工明確,純粹是有備而來、定點襲擾。這不是亂槍試探,而是精準報復。

張蘭摟著哭鬧不止的兒子,手掌緊緊捂住孩子的耳朵,脊背繃得筆首,一聲不吭。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不是怕槍火,是怕孩子受傷、怕至親出事。孩子嚇得渾身僵硬,小臉慘白,哭聲漸漸變成細碎的抽噎,頭埋在母親懷裡不敢看窗外的槍林彈雨。短短數十秒的槍擊,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對方打完一輪掃射,不戀戰、不突進,藉著夜色和巷道的掩護迅速撤離,消失在漆黑的老街深處。夜風穿窗而入裹挾著濃烈的火藥味,混雜著塵土氣息,灌滿整座院落。

院內一下子炸開了鍋。婦孺的哭聲、大人的呼喊、門窗碎裂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原本安穩的家屬院,瞬間淪為一片狼藉的戰地。我迅速起身持槍警戒,確認外圍安全後立刻檢查屋內。張蘭和孩子完好無損,沒有皮肉擦傷,只是母子二人都受了極大的驚嚇,臉色慘白,久久緩不過來。

張蘭抬眼看我,眼底還帶著未散的驚懼,嗓音發顫:“太狠了……專挑深夜偷襲,專挑家屬下手。”

我攥著手槍的指節泛白,心底的戾氣壓不住地翻湧。糯卡這是捨棄所有底線,完全就是個瘋子。

還沒等我開口安撫,走廊一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痛呼,緊跟著是慌亂的吶喊。

“有人受傷!快!救人!”

我心頭一沉,立刻衝出門。是李衛國家。

牆外側佈滿彈孔,木窗完全炸裂,滿地碎玻璃和木屑。屋內,李衛國的妻子半跪在地上,右腿褲子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液順著小腿不斷往下淌,浸溼了地面。剛才一輪亂槍掃射,一枚流彈穿透木窗擊中了她的腿部。她緊緊咬著牙,額頭佈滿冷汗嘴唇慘白疼得渾身發抖,卻忍著不喊出聲,怕嚇到家裡的老人孩子。那份堅韌看得人心裡發酸。

支援警力火速趕到,燈光照亮院內滿目狼藉。彈孔遍佈牆面地面,散落的木屑玻璃遍地都是,家家戶戶門窗破損,一片破敗蕭條。

李衛國正在值班,聽見家屬樓這邊的槍聲就趕回來了。第一時間衝進屋子,看到妻子流血不止的傷口,鐵血硬漢瞬間紅了眼眶,拳頭死死捏緊,手臂青筋暴起,渾身散發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扶住妻子,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別怕,我在,馬上就去醫院。”

轉頭的瞬間,他眼底只剩刺骨的冰冷和滔天恨意,一字一頓,咬牙出聲:“糯卡,你有種衝我來。動我家人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深夜的邊境風刺骨寒涼,吹得滿院狼藉簌簌作響。這一刻,全隊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一戰再也沒有規矩可言。毒梟己然不擇手段,往後我們守的不只是邊境線、不只是禁毒平安,是身後萬家燈火、至親安穩,不抓糯卡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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