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鳴笛聲撕裂了深夜邊境小城的寂靜。昏黃車燈掃過殘破的家屬院，滿地碎玻璃、木屑和殘留的彈殼觸目驚心。王芳被醫護人員小心抬上擔架，右腿的繃帶層層纏緊，依舊止不住隱隱滲紅的血跡。一路顛簸，一路隱忍的低哼，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李衛國心上。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救護車絕塵而去，背影僵硬得像塊凍透的鐵。常年一線緝毒，李衛國是隊裡最衝、最悍的硬漢。槍林彈雨裡往前衝，捱過槍傷、流過熱血，從來沒皺過一下眉，更沒見他露過半分軟弱。可此刻，他眼底的兇狠褪去，只剩一片赤紅的暴戾，渾身戾氣翻湧，壓抑的怒火快要衝破皮肉。院內的家屬還在慌亂，孩童的抽噎聲斷斷續續，殘破的窗戶在夜風裡嘩嘩作響，滿院都是揮之不去的火藥味與血腥味。
我站在他身側，看著這滿目狼藉，心裡同樣壓著滔天火氣，我卻比誰都清醒。糯卡陰毒，專挑軟肋下手，就是篤定我們守著規矩、守著底線，不敢越界亂來。
沉默不過半分鐘，李衛國猛地轉身，大步往專案組辦公樓衝。腳步又沉又重，帶著一股不惜一切的決絕。我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站住，你去哪？”
李衛國渾身緊繃，臂膀肌肉繃得發硬，猛地用力掙脫，嗓音沙啞暴怒，帶著徹底失控的瘋狂：“去哪兒？緬北！找糯卡！”
“他敢動我媳婦，我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親手撕了這條老狗！”
他紅著雙眼，眼底佈滿血絲，往日的冷靜剋制一下崩塌。十幾年緝毒生涯，他出生入死、恪盡職守，不怕犧牲、不懼兇險，始終守著警察的規矩和底線。可規矩護得住公理卻護不住家人。糯卡躲在境外暗處不敢正面硬剛，偏偏深夜偷襲家屬院，槍擊手無寸鐵的婦人，這己經不是毒梟報復，這是卑劣屠戮。
李衛國甩開我的手，轉頭衝進備勤室，動作粗暴地扯開槍械櫃，抓起一把八一式步槍，快速壓彈、上膛，整套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常年實戰的本能。
小林和老張聞聲趕來，見狀全都慌了神，連忙上前阻攔。
“李哥！別衝動！”
“衛國，冷靜點！越境是大忌，不能亂來！”
李衛國根本不聽，死死攥著槍身，胸膛劇烈起伏，氣息粗重如雷：“大忌？規矩？”
“糯卡不講規矩的時候咋個不說？他開槍打我家人的時候咋不講底線！”
“我媳婦躺在醫院流血受罪，那雜碎躲在深山裡逍遙！我是警察，可我也是丈夫！這口氣我咽不下！”他字字嘶吼，句句帶血。
一線緝毒警的委屈、憤怒、無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們守國法、守邊境、守正義，步步謹小慎微、恪守規矩，可毒梟肆無忌憚、殘害無辜、不擇手段，偏偏躲在境外，讓我們有力難施。
李衛國扣上揹帶，轉身就往院外衝，執意要單人獨槍闖緬北。這一去，就是越境，就是違紀，是賭上警籍、前途、性命的死路。我跨步上前，橫身攔在他面前，眼神凌厲，聲音沉得刺骨，一字一頓喝止：
“李衛國，你冷靜點！”
短短幾個個字，壓過他所有的暴怒嘶吼。他腳步頓住，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我，眼底的怒火、不甘、絕望瘋狂翻湧，槍口微微顫抖，依舊沒有半分退讓。
“冷靜？”他喉結滾動，嗓音嘶啞得破碎，“山河，我咋個冷靜？”
“今晚打中我媳婦的是流彈，明天呢？明天是不是就敢首接衝進來殺孩子、殺老人？我們守規矩、守底線，換來的就是家人挨槍、親人受傷！”
我抬手用力按住他的槍口，壓制住他失控的情緒：“我比你更想殺糯卡。”
“我的家人剛才就在三樓視窗差一點遭殃。院裡每一戶家屬都是我們的軟肋。你的痛，全隊人都懂。”“但你現在單人闖過去，不是報仇，是送死！”
我盯著他赤紅的雙眼：“糯卡失敗之後，早就布好了局。深山暗哨、陷阱、剩餘的死士全部都埋伏在山裡，就等著我們衝動越境，自投羅網。你現在過去，要麼被亂槍打死在山裡，要麼違紀被停職調查。”
“你死了，哪個替你媳婦報仇？哪個護著你家裡人？”
李衛國握著槍的手指咔咔響，渾身依舊緊繃，眼底的怒火未曾熄滅，卻漸漸被無力和憋屈層層包裹。他不是不懂道理，只是怒火焚心血性難壓，看著至親受難，而兇手卻逍遙法外的極致憋屈。過了很久，他猛地仰頭，重重的撥出一口氣，狠狠將槍砸在桌上。槍身撞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我不闖境。”他咬著牙，字字泣血，“但糯卡這條命，我李衛國，必殺。”
“哪怕守一輩子、耗一輩子，我也要親手揪他出來，血債血償！”
。地餘旋周何任有沒也再，間之他和們我，起刻一這的院屬家擊襲槍開卡糯從。骨徹意寒底眼，膀肩的他拍了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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