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顏酒店房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開啟門，門外站著笑意盈盈的阮清，身後跟著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傭。
“顏顏！”阮清熱絡地上前，自然而親暱地挽住沈顏的手臂。
“昨天你走得急，阿姨都不知道你還住酒店。這怎麼行？快，跟阮姨回家去，先住老宅，等成了婚，再搬去行舟那邊的別墅。”
她回頭對女傭吩咐：“陳姐，快去幫顏顏收拾下行李。”
沈顏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肢體親近，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利落的短髮，語氣是慣常的平靜：“阮姨，我住這裡挺好，不麻煩。”
“傻孩子，說什麼麻煩不麻煩。”阮清嗔怪地看她一眼，故意板起臉。
“我們顧家的兒媳婦，哪有住酒店的道理？傳出去，外人該說我們顧家不懂禮數了。”
沈顏沒再堅持。她轉身走回床邊，拿起那個簡單，隨時可以出發的黑色揹包，對正準備進房間幫忙的陳姐說：“不用收拾，我就這個。”
阮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還是昨天那身簡單的黑色衣褲，洗得乾淨，卻透著一股隨時可以離開的疏離感。
再看那空蕩蕩的房間，心裡驀地一酸，對自家那個混賬兒子更添了幾分惱火。還好，她來了。
她壓下情緒，拉起沈顏的手：“走，跟阮姨回家。”
阮清帶沈顏上了一輛寬敞舒適的豪華保姆車。
車內空間極大，中間有小桌。
阮清從車載保溫箱裡取出一個多層食盒，開啟蓋子，上層是熱氣騰騰、熬得香糯粘稠的養胃粥，下層是幾樣清爽精緻的小菜。
“顏顏，還沒吃早飯吧？來，趁熱吃點。”阮清將溫熱的粥碗和小菜推到沈顏面前，眼神溫柔。
沈顏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簡單食物，心中某處堅硬冰冷的地方，彷彿被這縷熱氣悄然熨帖了一下。
自從離開漁村，她的生活便是高效和將就，好好吃一頓飯己是奢侈，更別提是有人特意為她準備的家常早餐。
“謝謝阮姨。”她低聲說，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暖意從喉嚨一首蔓延到胃裡。
一旁的陳姐見狀，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憐惜：“這粥是夫人今天天沒亮就起來，守著砂鍋小火慢慢熬的。”
“夫人說，小姐您小時候腸胃弱，就愛喝這口，每次都能喝一大碗……”
沈顏舀粥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小時候的一切，都像蒙著濃霧的碎片，模糊不清。但這碗粥的味道，卻莫名帶來一絲遙遠而安心的熟悉感。
阮清聽到陳姐的話，眼圈微微泛紅，連忙別過臉，怕被沈顏看見。
她迅速調整好情緒，對前座的司機溫聲吩咐：“老劉，先不去老宅了。去商場，我帶顏顏去置辦些東西。”
她轉回頭，看著安靜喝粥的沈顏，目光柔軟而堅定。
這個孩子，她得替那個不省心的兒子，好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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