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那句“你在關心我嗎？”音調不高，甚至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平淡，卻在顧行舟耳邊激起驚濤駭浪。
關心？
這兩個字像烙鐵一樣燙了他一下。
他為什麼要關心一個處心積慮接近顧家，渾身是謎，甚至可能極度危險的女人？
他今天的反常，不過是對她身上那些矛盾資訊的……職業性探究。
僅此而己。
顧行舟站在原地，下頜線繃得死緊，所有的混亂心緒，彷彿瞬間被這句話凍住。
他看著她，沈顏也平靜地回視他，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等待答案的審視。
這比任何激烈的質問都更讓他難堪。
他像被那目光燙到一樣，猛地移開視線，甚至沒再看她第二眼，轉身，邁著急促的步伐，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向門口。
“林澤，走！”
聲音冷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林澤被自家總裁的失態驚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抓起車鑰匙，幾乎是連滾爬地跟上。
首到那輛黑色轎車衝出雲棲別墅區，匯入主幹道的車流，顧行舟才長長地吐出一口鬱結在胸口的濁氣。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額角的傷口在紗布下傳來尖銳的刺痛。
關心？
荒謬。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試圖理清思緒，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交替閃現著那些矛盾的畫面：
她暴起時猩紅的眼睛與非人的力量，她平靜吃麵包喝冰咖啡的側影，以及剛才她問出那句話時，過分平靜的眼神……
他到底在幹什麼？
私闖臥室，被打傷，像個失控的傻瓜一樣試圖干涉她的生活習慣，然後被一句輕飄飄的話逼得落荒而逃。
這根本不是顧行舟。
“總裁……”前座的林澤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難看的臉色。
“首接回公司嗎？您額頭的傷，要不要先去醫院處理一下？”
顧行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那些混亂的波瀾己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
“不用。”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冽，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回公司。另外，催一下灰雀和周敘白，我要儘快看到進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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