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窗外，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自己冷硬的輪廓，和額角那塊礙眼的創可貼。
沈顏。
這個名字，此刻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領域，他的計劃，和他一貫的掌控感裡。
先斬後奏？逼他就範？
他這個當事人，彷彿被當空氣一樣，只需要接受通知然後執行？
在巨大的憤怒如潮水般稍稍退去後，顧行舟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掌控局面徹底脫離掌心後的彆扭，以及一種冰冷的好奇。
還有早上在臥室，她那絕非尋常的爆發力……那根本不是一個“體弱多病、鄉下養大”的孤女該有的身手。
也許，他真的該放下先入為主的偏見，重新審視一下這位未婚妻了。
“林澤，進來！”
辦公室外還沒走遠的林澤聽到這比平時更沉冷三分的嗓音，心頭一緊，立刻推門而入。
“你覺得，”顧行舟沒有抬頭，指尖無意識地點著那份被他捏皺的檔案邊緣，聲音聽不出情緒，“沈顏她，到底圖什麼？”
林澤一怔。這是總裁第一次就沈小姐的事，詢問他的看法。
“……總裁，要聽實話？”
“說。”
林澤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屬下覺得，沈小姐可能……真的不是為了錢。”
他頓了頓，觀察著顧行舟的表情，繼續道：
“沈家雖然不如顧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如果真想撈錢，有太多更溫和、更不惹您反感的方式。”
“她選擇用婚約這種最首接、也最容易被您牴觸的方式回來，更像是……需要顧太太這個身份本身，作為某種庇護或者跳板。 ”
“或許，她和沈家二房之間，有我們不知道的深重矛盾？”
顧行舟手指的動作停住了。庇護？跳板？這倒是一個新的角度。
林澤見他沒有打斷，膽子大了些，丟擲了更具體的證據：
“而且，總裁，您還記得上次給老爺子天價拍下的那兩顆護心丹嗎？據說出自隱世神醫之手，有價無市”
顧行舟抬眸，眼神銳利：“記得。怎麼？”
“沈小姐……”林澤的聲音不自覺壓低，“在籤協議那天，隨手就送了夫人一整盒，十顆。和您拍下的，一模一樣。”
“……”
辦公室裡驟然安靜下來。
顧行舟臉上的冷厲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擊碎，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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