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機櫃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眼睛發紅,那頭囂張的紅髮此刻也彷彿燃燒著怒火:
“還查什麼查!證據鏈?去他媽的證據鏈!這裡是京都又怎樣?S國老子都能殺個三進三出!”
“我叫允姐帶人過來,首接把沈家那窩蛇鼠端了!媽的,老子早就想這麼幹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前彷彿又閃過在穆老頭那間堆滿古籍和藥罐的密室裡,看到的那些關於沈顏童年的隻言片語。
冰冷暗黑的地下室,刻薄的言語,視而不見的漠然,以及更深處、更模糊卻更令人心悸的陰影……
僅僅是文字,就讓他恨不得將沈家每一個人都撕碎。
“當年他們對你做的那些事……光是想想,老子就忍不了!”
沈顏依舊坐在椅子上,籠罩在螢幕的冷光裡。她沒有因為江灼的暴怒而動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偏移半分。
“江灼。”她開口,聲音平穩得像結冰的湖面。
只是兩個字,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江灼大半的怒火,讓他強行冷靜下來,只是呼吸依舊粗重。
沈顏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那串來自S國的字元,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令人心悸的輕響。
“這裡不是S國。”她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而冰冷。
“在這裡,殺人放火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只會把自己變成下一個通緝犯,讓真正的罪人躲在法治和豪門的盾牌後面,繼續道貌岸然。”
她轉過椅子,正視著江灼因憤怒而發紅的眼睛:
“我要的,不是沈家幾條命。”
“我要的,是把沈家這些年靠著吸我父母的血、靠著骯髒手段壘起來的神壇,一寸、一寸、徹底敲碎。”
“我要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財富、地位、名聲、家族榮耀,如何從指尖流走,如何被他們最看不起的孤女親手碾成齏粉。”
“我要他們活著,清醒地、痛苦地、無力地,感受從雲端跌落泥沼的每一分絕望。”
她微微前傾身體,那雙過分平靜的眼眸裡,倒映著江灼怔然的臉:
“死亡,是對罪人最輕鬆的仁慈。而我,從不仁慈。”
江灼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那裡沒有怒火,只有比怒火更可怕,經過漫長歲月淬鍊和冰封的決絕。
他胸口那股暴戾的衝動,終於徹底平息下去,轉化為沉重、也更加堅定的東西。
是了。這才是他的顏姐。
隱忍十年,一朝歸來,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血債血償。
她要的是一場審判,一場將仇人釘在恥辱柱上、讓其永世不得翻身。
“……我明白了,顏姐。”江灼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壓抑的狠勁,“是我想岔了。只是死,太便宜那群雜碎了。”
沈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螢幕,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
“在這之前,我還需要再去確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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