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遠醒了。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目光空洞,像是在消化某種一時之間無法承受的重量。
沈氏破產的訊息,在他昏迷的這幾天裡,己經塵埃落定。
沈氏的股份是他最後的希望——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沈氏還有那麼多股東……他們都瞎了嗎?任由資產被轉移?”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垂死掙扎般的不甘。
律師坐在病床邊,翻著手中的檔案,語氣盡量保持中立:
“我找到一位相熟的股東,他透露——顧行舟花了市場五倍的股價,買斷了沈氏所有的股份。”
他頓了頓,“現在的沈氏己經是一個負債的空殼子了。沈浩己經出任明輝實業的董事長,沈氏原有的員工,全部併入了明輝實業。”
沈明遠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但他沒有說話。
律師合上檔案,補了最後一句:“我查過沈氏所有的賬目——他們做得很乾淨,看不出任何作假的痕跡。”
事情到了這一步,沈明遠反而冷靜了下來。
麻木的平靜,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西肢百骸。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我要見顧行舟。我要見沈顏。”
他讓陳紅撥通了林澤的電話,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不甘的執拗:“告訴顧行舟,我要見他。”
結束通話電話,顧行舟放下手機,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種笑容不是愉悅,而是一個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從容。
他轉頭看向沈顏:“魚兒上鉤了。”
見面的地點約在一間安靜的茶室。
沈顏和顧行舟到的時候,沈明遠己經到了。
不過幾天的工夫,陳紅那個曾經精心保養的富太太像是老了十歲,髮絲凌亂,面容憔悴,連衣服都透著幾分未經打理的褶皺。
沈明遠坐在輪椅上,臉色蠟黃,連站起來走路的力氣都還沒有恢復。
看到沈顏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瞬間充血,聲音沙啞而憤怒:“沈顏——你滿意了?”
沈顏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目前看來,還不夠。”
“你——!”沈明遠猛地拍了一下輪椅扶手,卻因為體力不支而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父親還在的話,也不會看著你這麼做的!你居然聯合外人,一起毀了沈氏!”
沈顏的目光冷了下來。她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茶室裡:
“你不配提我父親。而且——”
她頓了頓,“我父親的明輝實業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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