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沈明遠和陳紅的判決下來了。
沈顏沒有去聽審，是顧行舟去的。他回來時，沈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一本書，見他進門，抬起頭看了一眼。
顧行舟脫下外套，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兩秒，開口：“沈明遠——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全部財產。”
沈顏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陳紅——非法拘禁罪，十二年，罰金五十萬。”
沈顏沉默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她合上書，目光落在封面上的某個地方，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顧行舟沒有打擾她，只是坐在對面，靜靜地陪著。
過了很久，沈顏開口，聲音很輕：“十二年……夠她在裡面好好想想了。”
顧行舟的神情沉了沉，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分：“我去見了沈明遠和陳紅。沈明遠根本不承認當年給你餵了藥。”
沈顏放下書，抬起頭，神色平靜得不像是聽到了什麼意外的訊息：“這不意外。反正都是死，他知道說了也改變不了結局。”
“陳紅倒是承認了。”
顧行舟頓了頓，“但她也不知道沈明遠從哪裡弄來的藥。
只說當時沈明遠告訴她，那藥搞不好可以造就一個天才——她原本是想給沈微吃的，但沈明遠說保險起見……”
他捏了捏拳頭，目光落在沈顏臉上，見她神色沒有變化，才繼續說下去。
“先讓你試藥，再給沈微。所以我猜測，那藥不止一顆。”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些：“顏顏，沈明遠還想見你一面。”
沈顏沒有猶豫：“我沒有興趣去嘲諷一個將死之人，也不想聽他的懺悔，更不想讓他拿著籌碼威脅我。”
“既然那藥出現過，就有痕跡。如果沒有——那就是我的命。”
顧行舟覺得胸口某處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尊重她的決定。他沒有告訴她——他讓人把沈宅的每一寸土都翻了一遍。
地下室的地磚一塊一塊撬開，花園的泥土三尺以下都篩過，連那口廢棄的水井都抽乾了。
什麼都沒有。
沈顏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我們去醫院。王霞打電話說想見見我。”她頓了頓，“順便去看看爺爺。”
顧行舟走到她面前，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在她頸側停留了一瞬，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沈顏去見王霞，不過是找個藉口，去看看沈老爺子。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病房內趙安呆呆地躺在病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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