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我看到沈明遠的新聞了……當年如果我能去報案,也許悲劇就不會發生。安安他也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平復了一些,聲音沙啞地繼續說:
“我……謝謝你們救了安安。我己經聯絡了老家的親戚,等他情況好一點,我就去自首,去贖罪。”
沈顏低頭看著她,沒有伸手去扶。
“你不用去自首。去了也只是知情不報,構不成犯罪。”
她的聲音很平靜,“該得到的懲罰,你己經有了。”
她頓了頓,“以後我們不用再見面了。好好照顧你孩子吧。”
說完,她轉身走了。顧行舟緊跟在她身側,沒有回頭。
走廊裡,王霞壓抑的哭聲低低地迴盪著,一聲一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
顧行舟走在沈顏身側,沉默了幾步,才開口:
“王霞也算自食其果了。只是可憐了那孩子——醫生說他的身心都受到了嚴重損傷,這幾天己經自殺好幾次了。”
沈顏的腳步沒有停,目光落在前方的走廊盡頭:“一個三歲的孩子到了那種地方,能活到現在,王霞想必也費了不少力氣。”
她頓了頓,“只是他的記憶裡全是那些陰暗的東西,沒有別的了。以後……就看他自己了。”
顧行舟沒有再說話。他伸出手,握住了沈顏的手,十指交扣。她沒有掙開。
VIP病房裡,沈崇山靠坐在病床上,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則新聞。
他的面容比之前更憔悴了,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像是幾天之內被抽乾了一層的血肉。
護工劉桂芳站在一旁,看著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輕輕嘆了口氣,勸道:“崇山,身體要緊,你多少吃點東西吧。”
沈崇山沒有放下手機,目光仍停留在螢幕上,聲音沙啞而緩慢:
“我妻子……她當年身體不是很好,老二明遠本來是不打算要的,但她堅持要生下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明遠出生後,她便去了。所以我處處讓柏年讓著明遠、照顧明遠……”
他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我沒想到明遠他……我是真沒想到啊……”
他放下手機,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天花板,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是我沒教好兒子……我就是死了,也沒臉下去見他們媽媽。”
沈顏和顧行舟走到病房門口,門沒有關嚴,裡面傳出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是沈崇山在說話,斷斷續續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護工傾訴。
“……我對不起顏顏。那孩子是有能耐的……不知道這些年受了多少苦……”
沈顏的腳步頓住了。她站在門外,透過那道窄窄的門縫,能看到病床上那個佝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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