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走後，顧行舟沒有立刻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封請柬上，卻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沈顏放下手中的書，看了他一會兒，開口：“顧行舟，你有心事？”
顧行舟回過神來，眼神黯了黯。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顏顏，我和楊雪從來就沒有任何關係。之所以放任她，是因為我大嫂。”
沈顏沒有追問，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不用解釋。”
顧行舟伸出手，牽起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心思通透，很多事我不說你也能猜到。但我不想我們之間有任何隔閡。”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剖白般的認真。
沈顏看著他。她認識的顧行舟，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好像什麼事都在掌控之中。
但此刻的他不一樣——他像是要把自己的傷口撕開，攤在她面前。
她沒有再阻止他。她知道，這時候的顧行舟需要的不是一個安慰他的人，而是一個願意傾聽的人。
“我大哥比我大十一歲。”
顧行舟開口，目光落在牆角的某個點上，像是穿透了時間，看到了很遠以前的畫面。
“他是一個商業奇才。我父母喜歡到處旅遊，常年不在家——我可以說是我大哥一手帶大的。”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塵封多年的童年畫面浮現：
顧臨淵坐在書房裡處理檔案，小小的他趴在桌沿，扯著大哥的袖子說“大哥你陪我玩”，顧臨淵頭也不抬地應一句“小舟，等大哥把這份檔案看完”。
他不甘心，又補了一句：“真想快點長大。等我長大了，一定要把顧氏做到京都第一強——這樣大哥就可以和爸爸媽媽一樣，帶著大嫂到處去玩了。”
顧行舟的聲音沉了下去：“那時候我總盼著長大，信誓旦旦跟他說，我要快點變強，把顧氏做到京都頂尖。”
“現在我做到了。顧氏穩坐京都第一，無人撼動。
可當年陪我長大、我想護著的大哥，再也回不來了。”
沈顏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年大哥帶我去騎馬。我非要選一匹高大難馴的馬。”他說到這裡，停住了。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沈顏己經猜到了結局。
她沒有追問細節，只是輕輕握緊了他的手。
顧行舟感覺到她手上的力道，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那時我大哥和大嫂的婚期己經定了。他們感情很好。大哥走後，大嫂自殺過一次，被救下來之後，發現懷孕了——就是小塵。
我們都以為，有了孩子，大嫂會慢慢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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