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看著沈顏，那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泛起一陣酸澀。
他淡淡笑了，依舊是那副矜貴模樣，嘴角弧度溫和，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眷戀。
他多想上前抱住她，告訴她沒關係，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他會永遠站在她身後。
但他只是坐在原地，把那些衝動壓進茶杯氤氳的熱氣裡。
“顏顏。”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不用自己扛那麼多。”
沈顏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她一貫的清冷不太一樣，卸下了幾分疏離，帶上了一點難得的明媚。
“好，我知道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明明還是不記得眼前這個人，但面對他時，心底那片陌生的冰面，似乎正在悄悄裂開一道縫。
沈顏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唇角微微揚起：“顧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賠錢的。”
顧行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指的是那份海岸開發計劃。
他看著沈顏嘴角那抹帶著幾分俏皮的弧度，心底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劃開，漾開一圈漣漪。
那個強大卻總在他面前卸下防備的沈顏，好像回來了。
他的語氣也跟著輕鬆起來：“我當然知道你的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柔了幾分，“但是顏顏，我只是希望你開心。這開發案你如果想親自參與，那就好好玩玩；你如果不想參與——一切有我。”
兩人在茶室聊了很久。一個慢慢卸下防備，一個剋制而順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另一邊，陸研行離開宴會後，獨自驅車來到一棟古樸的別墅。他在門口駐足，警惕地環顧西周，確認無人跟蹤，才抬手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老人——容謙，從小就跟在上任家主容淵身邊。
他看了陸研行一眼，沒有多言，側身讓出路來：“老爺在書房。”說完便不再跟過來。
陸研行獨自上了二樓。他在書房門口站定，猶豫了一瞬，才輕輕叩響門板。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他推門而入。書房沒有開燈，只有窗外路燈，透過落地窗淌進一捧昏黃的光，大半房間依舊沉在陰影裡。
他適應了幾秒，才看清屋內的景象——一個頭發花白、身形枯瘦的老人坐在輪椅上，渾濁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
陸研行走近，躬身：“父親。”
老人緩緩轉動輪椅，轉過身來面對他。
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不小的力氣：“這麼多年，辛苦你了。我對不起你母親，也對不起你。”
陸研行聽到這句話，眼眶瞬間泛紅。
人人都說他的母親是靠爬床上位的，只有他知道——他母親和父親是真心相愛。父親沒能娶她，只是因為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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