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遠從長老院出來時，面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今天是長老院宣佈最後結果的日子。
沈顏等在門外，見他出來，不必開口問，己經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了答案。
“並列。”容清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剋制的怒意。
“長老說你還需要多加歷練，暫不適宜單獨擔當大任——讓你和陸研行同為備選家主，三個月後再做定奪。”
沈顏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她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確認一個日程安排：“知道了，舅舅。”
容清遠看著她這副不驚不躁的模樣，心裡的怒意反倒消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肩：“這段時間，你自己小心。”
沈顏知道他在提醒什麼——陸研行不會放過這三個月。
事實證明，容清遠的擔心並非多餘。
海岸開發計劃推進不到一週，便在第一道關卡上卡住了。
規劃中必經的一處碼頭，恰好歸屬陸家旗下。
陸研行以“碼頭使用權尚在評估中”為由，遲遲不予批覆。工程隊進不去，材料運不到，工期一天天被拖下去。
林澤站在辰星的臨時指揮室裡，對著地圖皺眉：“繞路的話，成本會增加百分之三十，工期至少延長兩個月。”
顧行舟站在窗邊，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鐵絲網圍住的碼頭上，沒有說話。
沈顏坐在會議桌旁，翻完了陸家碼頭所有的產權資料，合上資料夾，聲音不大卻篤定：“不繞。明天我去一趟碼頭。”
顧行舟轉過頭看她。
“我陪你去。”
次日清晨，海風裹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顏和顧行舟抵達碼頭時，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落下一場暴雨。
碼頭比想象中更加荒僻。廢棄的集裝箱堆疊在兩側，鏽跡斑斑的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鏽蝕的鐵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海水的混合氣味。
沈顏走在前面，目光掃視著西周的環境。顧行舟跟在她身側，落後半步，保持著既能隨時護住她、又不妨礙她視線的距離。
“太安靜了。”沈顏忽然開口。
顧行舟也察覺到了，碼頭上沒有一個工人，甚至連看守的人都不見蹤影。
這不像是一個正常運營的碼頭，更像是一個被精心清理過的舞臺。
就在此時，一陣沉悶的金屬聲響從頭頂傳來。
沈顏猛地抬頭——一隻巨大的集裝箱吊臂正緩緩轉動，鋼索繃緊，將一個滿載貨物的集裝箱從高處懸吊過來，晃晃悠悠地從他們頭頂掠過。
她眯了眯眼，目光追隨著那隻集裝箱移動的軌跡，忽然注意到吊臂的基座上，有一根細長的管線從控制箱裡拖出來，蜿蜒著消失在角落裡一堆廢棄油桶後面。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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