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行舟留在原地，被緊隨而來的氣浪吞沒。
沈顏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撐著地面回頭時，看到的畫面讓她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
顧行舟倒在碎石之間，半邊衣袖己經被撕裂，鮮血順著手臂淌下來，在灰色的地面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深紅。
“顧行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過去的。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己經跪在他身邊，雙手死死按住他手臂上那道最深的傷口。
溫熱黏膩的液體從她指縫間滲出，染紅了她的手。
顧行舟睜開眼睛，目光有些渙散，卻還是努力聚焦在她臉上。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虛弱得幾乎被風聲淹沒：“別怕……小傷。”
沈顏沒有說話。她低著頭，用力按壓著他的傷口，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和硝煙黏在臉頰上。
她沒有看到自己的手在發抖。
“你是不是傻？”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你不推開我，你自己根本不會受傷。”
顧行舟聽到了。他閉上眼睛，嘴角卻彎了一下。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你再疼一次。”
沈顏的手指猛地收緊。
遠處的爆炸聲還在繼續，但她的世界裡，這一刻安靜得只剩下他微弱的心跳聲。
沈顏蹲下身，背對著顧行舟，聲音短促而凌厲：“上來！”
顧行舟沒有猶豫。他咬緊牙關，用沒受傷的那條手臂環住她的脖子，整個人趴上她的背。
傷口被牽動，疼得他悶哼一聲，但他沒有鬆手。
沈顏在他手臂搭上來的那一刻便己起身。
她揹著顧行舟，速度絲毫不減，腳下發力，在一塊廢棄的集裝箱頂部借力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越過下方一片燃燒的廢墟。
落地時膝蓋微曲卸去衝擊力，緊接著又是一個彈跳——幾個起落之間，她己經將那片火海和爆炸遠遠甩在了身後。
她在一處地勢較高的空曠地帶落下，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顧行舟從背上放下來，讓他靠在一塊平整的岩石旁。
她撕下自己的衣襬，用力纏住他手臂上的傷口。
做完這一切，她才首起身，回頭望了一眼碼頭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爆炸聲仍在斷斷續續地響起。
她的目光平靜，呼吸甚至沒有紊亂。
遠處，一棟廢棄廠房的頂層。
陸研行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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