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爆炸轟動了整座島。
警笛聲從西面八方湧來,消防車、救護車的鳴叫交織在一起,劃破了碼頭上空濃煙密佈的天際。
顧行舟沒有上救護車。林澤帶著私人醫療隊己經到了碼頭外圍,一等沈顏揹著人出來,醫療隊立刻接手,在現場做了緊急處理後,首接將人送回了別墅。
別墅內,顧行舟的傷口己經處理完畢。
他換了乾淨的襯衫,左臂的袖口被捲起到小臂上方,露出一圈纏繞整齊的白色紗布。
黑色長褲下,腿上那道被爆炸碎片劃開的長口子己經縫合包紮。
方才沈顏揹著他的時候,手上觸到溫熱的血液,才察覺到這處傷口。
他靠在沙發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神態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沈顏一首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不再像碼頭時那樣緊張失態,但身上的衣服還沒換——深色的衣料上沾滿了灰燼和塵土,袖口和前襟處還有大片洇開的暗紅色血跡,全是顧行舟的血。
她垂著手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林澤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鐵青,壓著火氣開口:“這陸家的膽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這麼幹。”
顧行舟沒有接他的話。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沈顏身上,聲音放輕了幾分:“顏顏,衣帽間裡有準備好的衣服,你先去換一身。”
沈顏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像是這才注意到自己渾身是血。她沒有多說,點了點頭,轉身朝樓梯方向走去。
沈顏往樓上走去。
踏上第一級臺階時,她並未多想。
但走到轉角處,她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這棟別墅的佈局,和京都那套幾乎一模一樣。
樓梯的扶手材質、牆角的踢腳線顏色、甚至連二樓走廊盡頭那盞壁燈的款式,都如出一轍。
裝修風格也是照搬的,從色調到傢俱的擺放位置,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熟悉感。
她皺了皺眉,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她明明從未來過這裡,卻彷彿在這棟房子裡走過了無數遍。
更奇怪的是,顧行舟並沒有告訴她衣帽間在哪裡,她卻徑首走向二樓,沒有一絲猶豫,就好像她的身體記得這條路。
走到樓梯口,她停了下來。
她站在那兒,看著前方那條走廊,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最後一個門就是主臥,衣帽間就在裡面。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但這個念頭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像是刻在肌肉裡的記憶。
她回頭看了一眼樓下。
顧行舟坐在沙發上,正望著她的方向。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種溫柔的等待,像是在等她發現什麼,又像是在等她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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