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洗去了一身血汙，換上了一身簡潔的休閒裝，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利落。
但那雙眼睛卻平靜得過分，像深潭表面不見波瀾，底下卻暗流湧動。
她走下樓梯，目光落在顧行舟包紮好的傷口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轉向林澤，“照顧好他。”
林澤立刻應道：“夫人放心，我會照顧好總裁的。”
顧行舟聞言，撐著沙發扶手想要起身。
動作牽動了腿上的傷口，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沒有表現出來。他看著沈顏己經轉向門口的背影，聲音穩住了：“顏顏，你要去哪兒？”
沈顏腳步頓住，沒有回頭，也沒有隱瞞：“去陸家。”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顧行舟沒有攔她。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小心些。如果發現不對，就趕緊離開——來日方長。”
沈顏沒有回頭，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林澤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才轉頭看向沙發上的顧行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總裁，夫人這是……知道警方不會把陸研行怎麼樣，要親自替您報仇啊。”
這句話落在顧行舟耳朵裡，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他沒有接話，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沈顏雖然還沒記起他，但骨子裡那股護短的勁兒，從未改變過。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天花板某一處，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果斷：“給江灼打電話，讓他去幫忙。”
江灼正在酒店泡溫泉，熱氣蒸騰，毛巾敷在臉上，整個人舒坦得快要睡著。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他懶洋洋地摸過來看了一眼——林澤。
接起來聽了不到三句，他猛地從水裡坐首，水花濺了一地。
“什麼？碼頭炸了？我顏姐沒事吧？姐夫呢？”
林澤在電話裡簡短交代了今天發生的事。
江灼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掛了電話，從池子裡一躍而起，抓過浴巾隨便擦了擦，三兩下套上衣服，背上那個從不離身的黑色揹包，推門而出。
他到陸家莊園外圍時，天己經黑透了。
他選了一處監控死角蹲下來，把自己藏進牆角的陰影裡，開啟電腦，先遠端掃了一遍陸家莊園的監控佈局，心裡有了數，才合上電腦，安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街道盡頭。
沈顏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夜間散步一般從容，卻在眨眼間己經走近了幾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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