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想來想去，心裡慌得厲害。他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後還是拿了起來。
他決定親自去查查顧行舟。
他先試著追蹤顧行舟的手機定位——但顧行舟的手機裝了防護，他不敢硬闖，怕打草驚蛇。略一思索，他轉而查了楊雪的定位。
螢幕上跳出一個座標：城南遊樂場。
江灼盯著那個座標看了幾秒，截了圖，給顧念塵發了過去。
顧念塵秒回：“收到。一個小時後集合。”
——
江灼比顧念塵早到一步。他己經買好了票，站在遊樂場入口不遠處，遠遠便看見一個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身影走過來——
鴨舌帽壓得很低，黑色面罩從額頭一首裹到脖頸，只露出一雙眼睛。
顧念塵走到他面前，江灼的嘴角抽了抽。他注意到周圍己經有路人有意無意地朝這邊看過來。
“我開始後悔叫你來了。”
顧念塵眼神左右環顧，活像個做賊的：“不是為了我小嬸嬸，你以為這地方我願意來？這裡人這麼多，不小心點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江灼懶得再跟他掰扯，抬腳往入口走去：“快走吧。先說好，我們只是跟蹤調查，等看清楚再行動。”
兩人走到閘機口。這家遊樂園實行實名制入場，需要人臉核驗。
顧念塵滿臉不情願地拉下面罩，心裡己經開始盤算待會兒被粉絲圍堵的逃跑路線。
然而工作人員只是掃了一眼螢幕，核對了一下他的身份，便乾脆利落地放了行，轉頭去核對下一位了——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江灼看著他愣在原地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你以為誰都有那閒心思去追星？這個世界還有許多人連溫飽都是問題。”
他的紅髮在午後的陽光下有些刺眼。
顧念塵難得沒有懟回去，沉默了幾秒，才開口：“看不出來，你也會有這種感嘆。”
“我是個孤兒。”江灼沒有回頭，語氣很淡，“沒遇到我顏姐之前，我還在路邊跟別人搶垃圾，只為填飽肚子。”
顧念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江灼沒有等他回應，徑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很少從他嘴裡聽到的認真：
“我比誰都希望我顏姐能幸福。”
這一次，顧念塵沒有再反駁他。
兩人跟著江灼手機上的地圖紅點，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在一處旋轉木馬附近的攤位前鎖定了目標。
顧行舟和楊雪。
楊雪穿著一身淺色的裙子，臉上掛著笑，手裡正拿著一個剛買的蝴蝶結髮箍。
她踮起腳，把髮箍往顧行舟頭上戴。顧行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躲，任由她把那個幼稚的髮箍卡在自己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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