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嬸嬸她——非常需要那藥。”
顧念塵張了張嘴，終於問出了那個他一首沒弄明白的問題：“小叔，你知不知道，在無人島上，是小嬸嬸把我背出那片森林的。”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她那麼厲害的一個人——到底得了什麼病？需要什麼藥，是連你也找不到的？非要去找我小姨做交易？”
他很困惑。更讓他困惑的是，連江灼最後也妥協了。
顧行舟低下頭。他終於明白，顧念塵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堅定地站在沈顏那邊——不是因為道理，不是因為血緣，而是因為在無人島上，是沈顏把他從絕境裡背了出來。
就像當初，沈顏把他從雪原裡背出來一樣。
顏顏，你救了我們。
可現在，我們救不了你。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很輕，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你小嬸嬸她病了。比死還可怕的病。”他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沉沉的暗色。
“如果沒有那藥，她會把我忘了——把你，把所有人，她都會忘記。然後變成一個只剩下狂暴的人。”
他說完之後，包間裡安靜了很久。
顧念塵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過了很久，顧行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很輕，很低，不像是在對顧念塵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沒得選擇。我賭不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顧行舟回到了別墅。
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江灼和柳姨坐在沙發上，沈顏依然抱著那臺筆記型電腦，像一道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固定的姿勢，固定的位置，固定的表情。
柳姨聽到門響，抬頭正要說話：“小顧，晚飯給你留著——”
她的聲音頓住了，因為她看見了顧行舟臉上的淤青，“怎麼受傷了？我去給你拿冰塊敷一敷。”
顧行舟擺了擺手，走到沈顏身邊坐下：“柳姨，不用麻煩了。不小心碰了一下，沒什麼大問題。”
江灼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了一眼顧行舟，又看向沈顏：“顏姐，姐夫回來了，我和柳姨先回去了。你們早點休息。”
門關上了。別墅安靜下來。
沈顏合上電腦，放在一旁。她抬眼，目光落在顧行舟的臉頰上，聲音很平：“被打了？”
顧行舟笑了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就知道瞞不了你。生意上的事，今天遇見了死對頭——不過對方比我還慘。”
沈顏沒有再追問。她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伸手去拿杯子。
她的手從杯子旁邊掠了過去。
沈顏愣住了。她背對著顧行舟，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停頓了一秒。然後她再次伸出手，這一次瞄準了那個杯子——卻將它碰倒了。
杯子在桌面上滾了一圈，發出幾聲空洞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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