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楊雪手裡提著幾個購物袋，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想不到行舟哥哥的眼光這麼好。”
顧行舟沒有接話。
他們站在一個熱鬧的街頭，人聲鼎沸，車流不息。
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半個月到了。藥在哪裡？”
楊雪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這麼重要的東西，我當然不會帶在身上。你明天來找我，我給你。”
顧行舟逼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冰：“你在耍我？”
楊雪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嚇得往後縮了縮，正要開口解釋——顧行舟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江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壓不住的慌亂：“姐夫，我顏姐不見了！
我和柳姨一首在樓下，她沒下來過——但我們剛剛找遍了別墅，都沒找到她。”
剛剛還是晴空萬里的天，此刻忽然暗了下來。瀝瀝的細雨毫無徵兆地落下，打在柏油路上，打出細密的水花。
顧行舟的身子晃了一下，心臟驟然收緊，指尖瞬間冰涼。
他沒有再看楊雪一眼，轉身便往馬路對面跑去——他的車停在那邊。
“行舟哥哥——”楊雪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帶著破碎的尾音。
沒有人回應她。
她愣了兩秒，然後追了上去。紅燈己經亮了，她沒有停。她衝進了車流之中。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劃破了雨幕。
購物袋從她手中脫落，散落一地。
那輛車的速度不算快，但她臉朝下摔倒在地，鮮血很快從她身下滲出來，混合著雨水，在人行道上暈染開一大片淺紅色的水窪。
雨越下越大了。
司機慌忙下車，跑到楊雪身邊，看到地上的血跡時臉色煞白：“姑娘！你怎麼樣？我打120——我馬上打120——”
楊雪倒在地上，手掌捂著臉，雨水混著淚水從指縫間淌下來，又被更多的雨水沖刷開。
她能感覺到掌心下有溫熱的液體在往外滲，能感覺到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疼，但她聽不見自己的哭聲。
周圍的聲音像是被調低了音量鍵——司機的呼喊、路人的驚呼、雨聲、車聲——一切都變得很遠很遠。
她只知道顧行舟沒有回頭。
她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望向馬路對面。
那裡己經沒有他的身影了。
車流還在穿行，雨幕還在落下，她等了半個月的人，連一個回首都未曾留下。
她終於哭出了聲，但那聲音淹沒在雨裡，沒有人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