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他彎下腰，伸手從垃圾桶裡撿起了那兩份協議。
他的目光落在婚前協議上，沈顏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彷彿就浮現在眼前，平靜、冷淡、不留餘地——“我還給你的那份只是影印件。”
“顏顏……我又被你騙了嗎？”他低聲說。
他翻開婚前協議的最後一頁，手指撫過“沈顏”那兩個字。
他彷彿還能透過這筆跡，看到她簽字時的模樣——利落、果斷、沒有一絲猶豫。
“顏顏，你果然從來沒有愛過我嗎？”
低喃完這句話，他愣住了。
他的目光停在自己的簽名上。那個簽名和他本人籤的字很像，外人絕對看不出來——但他看出來了。
這不是他的筆跡。
這份協議不是原件。
他幾乎在一瞬間就肯定了。
他伸手按亮了書桌上的檯燈。
暖黃色的光線傾瀉而下，照亮了攤在桌面上的兩份檔案。
他坐首了身體，眼底的血絲未退，但表情己經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他一頁一頁地翻開協議，逐條比對。為了確保不出紕漏，他甚至打開了電腦，調出自己親手擬定的那份電子版合同，對照著螢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核驗。
有幾處條款是空白的。還有很多條款的內容和原件不一樣。
他知道沈顏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憑記憶復刻一份合同對她來說並不難。但那些不一樣的地方——是她的疏忽，還是別的什麼？
他想起穆老說過的話：“五年後，藥石無效。她的神智會開始消退，記憶會模糊，力量會重新失控……最後，她會忘了一切，包括她自己。”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江灼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江灼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姐夫？顏姐有訊息了？”
“還沒有。”顧行舟的聲音很穩，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到深處有一絲細微的顫抖。
“江灼，我有個問題要問你——顏顏她很久以前看過的合同，如果讓她憑記憶重新擬定出來，有沒有可能出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江灼的回答很肯定，“我顏姐的腦袋堪比計算機儲存庫——除非她根本沒看完那份合同。”
顧行舟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江灼，”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們要儘快找到她。顏顏她……應該提前犯病了。”
顧行舟結束通話電話，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偽造的協議上。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穆老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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