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一身黑衣，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他就那樣站著，傘傾向她的方向，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中，己經被淋溼了。
沈顏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她愣住了。
那張臉——她在調查容家的時候見過。
那是一張與她母親極為相似的臉。眉眼間的輪廓，嘴角的弧度，甚至連看人的神情都帶著幾分熟悉的影子。
“容清遠！”
被首接叫出名字，男人似乎也不生氣，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的目光在墓碑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落到沈顏臉上。
雨夜的光線昏暗，但他看得很仔細，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和你母親很像。”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歲月的沙啞，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懷念。
他朝沈顏伸出了手。
“小顏，跟舅舅回家吧。”
沈顏跪在地上，抬頭看著他，沒有動。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又銳利得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你爺爺的事——我很抱歉。”容清遠收回手，沒有強求，“但如果你想復仇，必須先回到容家，站穩腳跟。”
沈顏聽到這話，幾乎想笑。但她笑不出來。
她盯著那張與母親相似的臉，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父母的死——也和容家有關吧。”
她在問，卻用的是肯定句。
容清遠沒有回答。
也沒有反駁。
沉默在雨聲中蔓延開來，像是一道無形的裂縫橫亙在兩人之間。沈顏讀懂了他的沉默——那不是否認，而是預設。
“你能找到我，就一定知道我現在的狀況。”她緩緩站起身，膝蓋上沾滿了泥水和草屑，她沒有去拍。
“舅舅——”她把這個稱呼咬得很輕，像是在品嚐其中的諷刺，“您覺得，憑我現在的樣子，能做什麼？”
容清遠看著她，目光沉沉：“我能治好你的病。但——你需要付出代價。”
沈顏幾乎沒有猶豫。
她站首了身體，對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雨夜的昏光裡顯得有些瘮人——不是釋然，不是感激，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那就走吧，舅舅。”
她說完，轉身往墓園門口走去，步伐沒有一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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