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沈顏真的抬手了。
第一掌落在左臉，第二掌落在右臉，速度快到陸研行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她用的力道很巧——不重到傷筋動骨，卻足夠讓該腫的地方腫起來。
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陸研行的兩頰便對稱地隆起，像含了兩顆核桃在嘴裡。
“你……你……”陸研行捂著臉，說話都不利索了。
他瞪著沈顏，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的怒火——活了三十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陸研行捂著臉，含糊不清地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來時的從容蕩然無存，腳步比來時更快，卻透著掩不住的狼狽。
那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此刻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塊裹著狼狽的布料。
容七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人，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沒死的，自己起來滾。”
地上那幾個人哀嚎著相互攙扶，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陸研行身後，魚貫而出。
訓練場的鐵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關上，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沈顏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在看一件剛測試過效能的工具。
然後她放下手，神色如常，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顏，你先去換身衣服，舅舅有些話要對你說。”
沈顏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訓練場。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首到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容清遠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空曠的訓練場裡只剩下他和容七兩個人，風穿過鐵網圍欄，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小七，”容清遠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很少流露的疲憊，“你覺得現在的顏顏如何？”
容七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聰明，果決——但是……”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像缺了一點什麼。”
容清遠咳嗽了幾聲，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角，才緩緩開口：“這正是我擔心的事情。顏顏的病情己經控制住了——
但現在的她就像一張白紙。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到時候……又會怎麼選擇。”
容七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眼裡閃過一絲擔憂：“她會選擇正確的路的。你也會好起來的。”
容清遠沒有接話。他將手帕摺好放回口袋，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走吧。是時候告訴她真相了。”
——
密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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