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沈顏正式認親的日子。
容家祠堂內,香火繚繞,兩排燭火靜靜燃燒。
兩位長老坐在首位,面色肅穆。容清遠立於一側,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座位——只來了兩位。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陸研行站在角落,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這排場,比他當年認親時還要冷清。
看來那些老傢伙,並不打算給這位嫡系血脈多少面子。
祠堂外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沈顏出現在門口。一身簡單的黑色套裝,沒有任何裝飾,乾淨利落。
臉上未施粉黛,陽光從她身後灑進來,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眉骨、鼻樑、下頜線,每一處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
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白到幾乎透光。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她身上。
祠堂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燭火晃了晃,又恢復了平靜。
沈顏跨過門檻,走進祠堂。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人——兩位端坐首位的長老,站在一側的容清遠,角落裡的陸研行,以及零星幾位旁系代表。
她收回目光,在指定的位置上站定,神色如常,彷彿眼前這冷清的排場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儀式進行得很快。沒有冗長的祝詞,沒有隆重的禮樂。一位長老唸了一段祖訓,另一位長老將容家族譜翻開,在沈顏母親的名字旁邊,添上了沈顏的名字。
筆墨落下,墨跡在泛黃的紙頁上慢慢暈開,像一滴遲到了二十多年的墨。
“禮成。”長老合上族譜,聲音蒼老而平淡。
沈顏微微頷首,算是謝過。從頭到尾,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既不激動,也不失落。
容清遠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祠堂裡格外清晰:“二位長老,既然小顏己經認祖歸宗,我提議——將她列入下一任家主的備選名單。”
此言一齣,祠堂裡安靜了一瞬。
兩位長老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角落裡的陸研行冷笑了一聲,終於忍不住開口:“大哥,你這未免也太急了吧?她今天才剛認祖歸宗,連容家的門檻都沒踩熱,就要列入家主備選?”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諷刺毫不掩飾,“當年我認親的時候,可是等了整整三年才拿到備選的資格。
怎麼——流著容家血的外孫女,就可以壞了規矩?”
容清遠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兩位長老身上:“規矩是人定的。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陸研行臉色一沉,正要再說什麼,其中一位長老抬手製止了他。那位長老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清遠的提議,也不是沒有道理。容家這一代人丁凋零,確實需要儘早確定繼承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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