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退兩步，助跑，起跳，指尖扣住平臺邊緣，翻身而上，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窗戶沒有關嚴，留著一道透氣的縫隙。
沈顏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錄音鍵，確認指示燈熄滅後，將筆卡在窗框與窗沿之間的縫隙裡。
然後側身貼在窗邊的牆壁上，裡面的說話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是陸研行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媽，你再等等。等我拿下容家，我就還你自由。”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透著疲憊和苦澀：“你鬥不過他的，研行。你聽媽的話，別再摻和容家的事了——容淵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當年明明是他強迫的我，但他卻在外界宣稱是我爬了他的床。後來我懷孕了，我本來不想生下你的，是他用陸家來威脅我。”
女人的聲音顫抖了一下，帶著一絲哽咽：“可是後來，你一天天在我肚子里長大……作為一個母親，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媽後來是真心愛你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陸研行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更低、更冷：“媽，你別說了。這些我都知道。我之所以把你關在這裡，就是怕你破壞了我的計劃。”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忽然多了一絲自嘲：“容淵這些年在我跟前扮演著父子情深，他以為我需要他那點憐憫的父愛——我順著他的劇本演。”
“你知道我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有多噁心嗎？”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不過這一切，就快結束了。”
女人沒有再說話，房間裡只剩下壓抑的哭聲。
沈顏貼在牆壁上，一動不動，將這些對話一字不漏地收進耳中。
她聽見有人從裡面打開了門，正在往外走。
收起錄音筆，沒有片刻猶豫，從平臺上無聲躍下，落地時膝蓋微屈卸去衝擊力，下一秒身形己經重新融入了牆角的陰影之中。
片刻後，沈顏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江灼面前。
江灼正盯著監控螢幕，餘光瞥見身旁多了一道黑影，差點沒把手裡的電腦扔出去。
他定睛一看，鬆了口氣，隨即又瞪大了眼睛：“顏姐，你怎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在裡面折騰一番呢。”
沈顏搖了搖手中的錄音筆，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意外收穫。有這個就夠了。”
江灼一頭霧水地看著那支錄音筆，又看了看沈顏臉上那副“賺大了”的表情，滿肚子疑問，但還是識趣地沒有追問。
他合上電腦，麻利地收進揹包，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給顧行舟發了條訊息。
“安全撤離。”
傳送。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遠處陸家莊園的燈火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江灼把手機揣回兜裡，揹包帶往肩上一扯，小跑著跟上了沈顏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