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公今年七十六。”容清遠說完，看到沈顏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銳光，他又補了一句。
“但小顏，如果你見到你外公的樣子，你就會明白了。他雖然還活著，但形容枯槁，這些年一首待在住處養病。”
沈顏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轉而問道：“容家人都住在容莊，為什麼外公要單獨住在外面？”
容清遠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能理清的複雜：“我也不清楚。容家世代都住在容莊，但你外公是長老們特許搬出去養病的。”
沈顏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看了一眼臉色仍有些蒼白的顧行舟，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關切：“時間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舅舅，你明天帶我去見見外公。”
容清遠坐在沙發上，神情裡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一個人努力消化自己不願相信的事實之後，從心底泛上來的倦怠。
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那我和容七就先回去了。”
他起身，抬腳往門口走去。容七看了沈顏一眼，沒有多言，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了幾步，卻同時頓住了腳步——因為他們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容清遠回頭，看見沈顏跟在自己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儼然一副要一起走的架勢。
他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原本靠在靠墊上、此刻卻明顯僵住了一瞬的顧行舟，眉梢微微一動：“小顏，你不留下照顧顧行舟？”
沈顏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顧行舟靠在沙發上，纏著紗布的手臂擱在扶手上，正望著她的方向。
那眼神說不上可憐巴巴，但確實帶著幾分被遺棄的大型犬才有的黯淡。
沈顏收回目光：“你助理呢？”
顧行舟面不改色，語氣坦然得像在陳述事實：“回家陪老婆了。”
——
幾個個小時前，林澤在照顧顧行舟吃完晚飯後，一首守在旁邊沒走。顧行舟靠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林澤，我這裡沒事了，你回去吧。”
林澤愣了一下：“總裁，您受傷了，我今天留在別墅照顧您。”
顧行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林澤，趁著年輕好好談個戀愛，早點結婚。別讓人覺得給我當助理，忙得老婆都娶不上。”
林澤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懷搞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始終沒看透自家總裁心裡盤算的那點小九九。
——
沈顏聽完顧行舟的話，語氣平淡：“那你自己休息，小心傷口。”
顧行舟點了點頭，語氣乖順應和：“好的顏顏，你放心回去吧。”
他頓了一下，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自己裹著紗布的腿，“我只不過腿受了點傷，行動有些不方便。不過這客廳的沙發也挺軟的，今晚我就在這兒將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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