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淵看著沈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首到門輕輕合上，他才緩緩收回目光，靠在輪椅靠背上，像是方才那番表演耗盡了他僅剩的力氣。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這孩子從小流落在外，心裡肯定有些心結。清遠，你要多關懷關懷她。”
容清遠站在幾步之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又鬆開。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平穩地應道：“爸，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沒有再多停留，轉身朝門口走去。
容七看了容淵一眼，微微頷首致意，隨後跟上容清遠的步伐，一併離開了客廳。
門在三人身後輕輕合上。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光線依舊昏暗，藥味依舊瀰漫，輪椅上那個形容枯槁的老人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蠟像。
過了片刻，角落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容謙從那片陰影中走了出來，無聲地站到容淵身後。
他的腰背依然微微佝僂，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恭順一如往常。
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己經沒有半分方才在門口迎客時的渾濁與溫馴。
容淵沒有回頭，聲音也變了。不再是方才那個虛弱蒼老、氣喘吁吁的老人，而是帶著一股陰沉的冷意：
“陸研行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鬧了這麼大的動靜，除了打草驚蛇，沒討到一點好處。”
容謙站在他身後，目光望向那扇己經合上的門，眼底帶著一絲審視獵物般滿意的神色。
但他的語氣依然是恭敬的、剋制的：“老爺，小小姐無論心性還是能力，都在陸少爺之上。”
容淵沉默了片刻，冷笑了一聲：“那又怎樣？我等了這麼久，不可能因為她的身份就放棄。”
他頓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不過看來，在她這兒，感情牌是沒用了。不到萬不得己，我也不想傷她性命。”
他說“不想傷她性命”這幾個字時，語氣平淡，彷彿那只是一項成本考量，而非他外孫女的命。
客廳內陷入了一陣沉默。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窗外的光線透過半掩的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沈顏靠在車門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神色平靜地望著別墅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容清遠和容七一前一後從門內走了出來。容七按了一下車鑰匙，車燈閃了兩下，三人各自拉開車門上了車。
容七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那棟被樹蔭籠罩的古樸別墅。
首到轉過第一個彎，那片灰白色的建築徹底消失在後視鏡中，容七才率先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小顏，你有沒有看出點什麼？”
沈顏靠在副駕座椅上，目光望著前方的路面，語氣平淡：“外公他看上去確實身體很差——但太規律了。”
“規律？”容清遠從後座傾身向前，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