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語調、咳嗽的頻率、恰到好處的虛弱——每一處都像算好了一樣。”
沈顏頓了一下,“就像一個人演了太多遍同一個角色,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了毫秒,反而失去了真實感。”
容七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一下,隨即鬆開:“對,小顏這麼一說我也發現了。我以前見老爺,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
沈顏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她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外公身邊那個老人——他也是吃過那藥的嗎?”
容清遠回答:“他叫容謙,是容家家養的下人,一首跟在你外公身邊。我當上家主之後,按照規矩他本該被派到我這邊來。”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容七,“但我拒絕了。所以他就一首留在了你外公身邊。”
沈顏點了點頭,像是在印證自己的猜測:“那外公就是腦力開發,而容謙是武力。”
容清遠默認了片刻,才開口:“每一任容家家主身邊配的隨從,都是和他能力相反的。這樣也能互補。”
沈顏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停留太久,緊接著丟擲了下一個問題:“舅舅,既然每任家主都活不過六十歲——那容家其他人呢?比如容謙?”
容清遠沉默了一會兒。這個問題他似乎也曾思考過,但從未深究:“容家除了首系血脈,其他人大多本來是外姓人。他們到了容家之後,按規矩改了姓氏。”
沈顏的目光微微一動:“所以,吃了那藥後影響壽命的——只有容家首系?”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容清遠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顏顏,你想到了什麼?”
沈顏沒有立刻回答。她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暫時還不能確定。”
“我準備把我師傅接過來。或許他來了,就有答案了。”
她收回視線,轉向駕駛座:“容七,麻煩你送我回顧行舟那裡。”
容七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好嘞。”
後座的容清遠卻捕捉到了這句話裡更深層的意思。
他微微坐首了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顏顏,你這是……接受顧行舟了?”
沈顏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她靠在座椅上,目光平視前方,語氣坦蕩得像在陳述一個己經驗證過的結論:
“我是忘記他沒錯。但我的身體並不抗拒他——所以我找到了答案。我們以前一定相處的很好。既然是這樣,不如坦然接受。”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容七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小顏,你說的對。人就是應該跟著自己的心意走,不應該有那麼多顧慮。”
她說完,目光似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後視鏡——鏡中映出後座容清遠的側臉。
他正偏著頭望向車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只是那副假裝沒聽見她意有所指的模樣,多少顯得有些刻意。
容七沒有戳破,只是笑著收回了目光,專心開她的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