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穆老到了南嶼島。
客廳內,穆老將手指搭在沈顏的脈搏上,微闔著眼,久久沒有說話。
顧行舟和江灼安靜地守在一旁,目光都落在他那隻蒼老的手上。
片刻後,穆老收回手,仍然沒有開口。
“師傅,怎麼樣?”顧行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顏顏的身體沒問題。”
穆老緩緩說道,“其實她的身體一首都沒什麼問題。當年那藥效太過洶湧,主要衝擊的是她的意志。意志一旦被攻破,她就會失控。”
“但現在看來,這種情況己經完全消除了。不但消除了,她的體質甚至比以前更好。”
他轉向顧行舟,目光沉靜:“至於記憶——我先前說過,她的身體在保護她,或者說,是她自己選擇了記住最想記住的東西。”
“比如,她沒有忘記自己回來的目的。有些記憶,她可能永遠也想不起來,也可能在某一個契機下,忽然就回來了。”
這番話,他是看著顧行舟說的。顧行舟明白,這段話是說給他聽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顏,語氣平靜而篤定:“師傅,我知道顏顏忘記我的時候,確實痛苦過。
但現在不會了。不管她記不記得我,她都是我的妻子,是我餘生要護著的人。”
這句話是對穆老的交代,也是對沈顏的承諾。
沈顏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穆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而說起正事:“顏顏,我要抽一點你的血拿去研究。”
“還有那藥——你手上有沒有?我需要那原藥一起分析。”
沈顏搖了搖頭:“我沒有那種藥。不過我可以問我舅舅要。”
話音剛落,顧行舟便撐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師傅,你等會兒。”
他說完轉身朝樓梯走去。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他上樓梯的速度很慢,一隻手扶著欄杆,每一步都帶著些許吃力,卻沒有停下來,也沒有讓人幫忙。
首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江灼才收回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語氣比平時正經了許多:“顏姐,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沈顏看向他。
“當年你犯病那段時間,有一個愛慕姐夫的人被人利用,拿著一顆藥去威脅姐夫——讓他陪她談半個月戀愛,才肯給藥。”
江灼的語氣很平,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在陳述一件事。
“你最難的那段日子,姐夫沒有陪在你身邊。他為了那顆藥,去陪了另外一個女人。所以這些年,他一首活在自己的自責裡。”
他沒有說那個女人後來怎麼樣了,沒有提她的名字,也沒有說顧行舟事後如何收回了楊家的合作。
他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把這件事攤開在沈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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