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了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顧行舟己經走到了拐角處,正準備下來。
那腳步聲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明顯地頓了一下。
她知道他聽見了。
樓梯拐角處,顧行舟的手扶著欄杆,整個人停在原地。
沈顏那句“他現在不用自責了”像一顆石子投入他心底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久久不能平息。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又彎了一下,最後索性放棄了壓制,任由那個笑意在臉上漾開。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顆用密封袋裝著的藥丸——棕褐色,龍眼大小,在掌心沉甸甸的。
這顆藥,他花了兩年時間才終於送到她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客廳裡,沈顏己經收回瞭望向樓梯口的目光,神色平靜地坐在沙發上,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他走到穆老面前,攤開手掌,將那枚藥丸遞到穆老跟前。
“師傅,這就是那藥。”他的語氣隨意,彷彿那藥不是那麼難才得到的。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江灼起身去開門,進來的是一臉凝重的容清遠和跟在他身後的容七。
容清遠進門後,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穆老身上。他走上前,鄭重地行了一個晚輩禮:“穆老,謝謝你當年救了顏顏。”
穆老看了沈顏一眼,那一眼慈祥中帶著欣慰:“我把顏顏當女兒,自然是要護著的。”
容清遠的視線落到穆老手中那顆藥丸上,臉上掠過一絲驚訝:“穆老,我可以看看這個嗎?”
穆老沒有遞過去,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不用看了,這就是你們容家那害人的藥。一個好好的人,因為這種東西受了那麼多苦——它本就不該存在。”
容清遠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偏過頭,捂著嘴咳了好幾聲,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容七趕緊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她轉向穆老,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穆老,我知道您醫術高明,能不能幫清遠看看?”
容清遠止住了咳嗽,輕輕移開容七的手,聲音帶著咳嗽後的沙啞:“我沒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顆藥丸上,“穆老,您這藥是從哪裡得來的?”
顧行舟接過話頭:“舅舅,這藥是當年我在京都得來的。有人拿它做了個局,讓我沒能守在顏顏身邊。”
容清遠眉頭緊鎖:“這藥每一粒都登記在冊。要拿出來用,必須經過長老院和家主的雙重同意。”
沈顏的目光微微一沉:“所以說,當年在京都設局的人,確實是容家內部的人。”
容清遠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我在位這麼多年,沒有一粒藥流出過。所以我才會問,這藥是哪裡來的。”
顧行舟沉吟道:“那有沒有可能——有人沒有服下,暗中藏了起來?”
“不可能。”容清遠答得斬釘截鐵,“每一個服藥的人身邊都有人守著,並且會記錄服藥後的狀況。一粒都不可能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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