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李麻子和十幾個警衛排的老兵，正端著拉開槍栓的二十響盒子炮，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師長！”
王鐵錘急忙迎上去，把手裡那根滿是刀痕的歪槍管遞到閻震面前，黑乎乎的臉上全是憋屈 ：
“您瞧瞧這東西！這省城大廠在俺們來之前，良品率連三成都不到！一箱子彈壓出來，有三十發都是卡殼的廢品！這機器太老了，絲槓都滑絲了，這幫工匠還死守著以前師傅帶徒弟、得過且過的臭毛病，根本沒法用！”
車間裡的舊工匠，一看到閻震那張不苟言笑、隱隱帶著殺氣的臉龐，嚇得一個個又把脖子縮進了袖口裡，大氣都不敢出。
老許更是心驚肉跳，手心裡的冷汗把那個白麵大饅頭都快捏扁了。
這新來的閻長官，在平遠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要是他覺得這廠子不中用，首接把大門鎖了，那他們這頓飽飯之後，豈不是又要回去等死？
閻震接過那根冰涼的槍管，用粗糙的大拇指在管口摸了摸，又蹲下身，在一堆廢彈殼裡扒拉了兩下，沾了一指頭的劣質黃油。
隨後他站起身，將槍管隨手往廢料桶裡一扔，發出刺耳的哐當聲，淡淡地瞅著那些瑟瑟發抖的舊工匠：
“老子的糧食，是養能下蛋的雞的，不養只會吃穀子的瘟雞。”
他轉過身，對王鐵錘冷冷地吐出一句話，那聲音在大車間裡嗡嗡作響，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裝置老化，就給老子修。這廠裡的舊規矩、舊毛病，今天起，得給老子連根拔了。”
“師長，您的意思是……”老趙在旁邊趕忙問道。
“大換血。”
閻震吸了一口煙，冷笑道：
“明天一早，讓王鐵錘把咱們平遠本部的那幾套水力拉拔機和復裝子彈流水線的核心件運過來。把平遠培養出來的那三十個新工匠，全提拔成車間班長！”
“打破師傅帶徒弟的舊習氣！全廠實行網格化流水線作業！”
“陸學文，在城外難民裡，再挑兩千名識字、手腳快的婦女，編入兵工廠的彈藥組和包裝組 。”
閻震的皮鞭隔著呢子大衣，重重地抽在車床的滑軌上，濺起幾星鐵鏽：
“一個工匠，只准負責磨一根針、擰一顆螺絲！把漢陽造的製造尺寸，給老子用卡尺卡死！差了一絲一毫，全班扣飯！”
“誰要是敢把以前對付的舊習慣帶到這裡來……”
閻震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冷冰冰地掃過跪在最前面的老許：
“老趙的內衛局，正缺去老虎口挑土開荒的苦力，聽明白沒有！”
老許等一眾舊工匠，只覺得背後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原本塞在嘴裡的饅頭噎得嗓子眼發乾，慌忙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聽明白了！俺們聽明白了！閻大帥饒命，俺們一定按規矩辦！”
“王鐵錘，今晚你帶人留在廠裡，把平遠的水力流水線和制度，給老子強行嵌進這臺蒸汽機器裡。”
閻震掐滅菸頭，轉身朝著門口大步走去：
“明天下午，老子要在天香樓，用咱們自己兵工廠新出爐的第一箱子彈，來和那幫洋大班，談談糧票和外匯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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