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幹什麼的？！再往前一步老子開槍了！”
省城郊外南哨卡的壕溝邊上，一聲厲喝驟然響起。
“咔噠！”
那是漢陽造拉動槍栓、推彈上膛的清脆金屬撞擊聲。
“老總！長官！俺告密……俺要見長官！胡麻子他們要搶槍！二更天就要動手！”
張二狗整個人軟癱在冰涼的黃泥漿裡，凍得上下牙齒瘋狂打架，發出“咯咯咯”的響聲。他顧不得滿臉的泥水，一邊拼命磕頭，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聲音裡帶著快要嚇尿褲子的哭腔。
沒一會兒功夫。
正在哨卡暖和帳篷裡就著油燈看地圖的孫大貴，一把掀開門簾跨了出來。
大雨兜頭砸在他那頂墨綠色的蘇式鋼盔上，發出噼裡啪啦的悶響。孫大貴歪著頭，瞅著在泥水裡抖成一團的張二狗，吐出了一口帶熱氣的白霧，冷笑了一聲：
“二更天？胡麻子那幫狗日的還挺會挑時間。”
他拍了拍腰間別著的盒子炮，衝著身旁一個渾身軍大衣溼透的機槍連連長一歪下巴，甕聲甕氣地罵道：
“去，把咱們從段老狗那繳回來的兩挺水冷馬克沁重機槍，給老子在南哨卡的左右兩側斜坡上地架好了！彈鏈全壓滿，一隻螞蟻都不能放過！”
“還有，從炮兵團調兩門迫擊炮，試射諸元給老子對準北邊二號工棚的出口！”
孫大貴抹了一把大臉上的雨水，銅鈴大眼裡閃爍著一股農夫出身特有的腥狠勁兒：
“師長說了，不給這些吃飽了撐著的舊軍官放點血，他們還以為咱們平遠軍的白麵饅頭是白給的！”
……
深夜，二更天。
雨勢比剛才更大了一些，風捲著冰涼的雨絲在黃土坡上亂刮，冷得像是一把把鈍刀子。
“都跟上！把手裡的鐵撬棍拿穩了！等會兒上去，先掐死那兩個站崗的放哨兵，搶了洋槍咱們就進山！”
胡麻子裹著一件溼透的爛棉襖，貓著腰在泥水裡慢慢往前挪。在他身後，黑壓壓地跟著兩三百個從各工棚裡煽動出來的舊軍官、軍需官和死忠兵油子。
這幫人平日裡遊手好閒，喝兵血、吃回扣慣了，哪裡受得了在這泥地裡拉千斤石磙子的苦。他們手裡的鐵釺、撬棍在黑暗中反射著慘白的光，個個眼裡都帶著亡命徒的狠色。
“二狗呢？那完蛋貨跑哪去了？”
胡麻子回頭看了一眼，沒瞅見張二狗的影子，忍不住壓低聲音罵了一句，“算了，甭管那賤骨頭了，動手！”
然而。
就在這三百多號兵油子剛剛越過外圍鐵絲網、摸到南哨卡前那片開闊的爛泥地時。
“嗡！”
沒有一絲預兆，兩發耀眼的照明彈，伴隨著刺耳的破空聲，尖嘯著首衝雲霄，在半空中猛烈地燃燒開來，將整片黑漆漆的泥地照得白晃晃一片，如同白晝。
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胡麻子幾人險些睜不開眼。
”……退！伏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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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嗵！嗵！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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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出子腸的俺！子肚的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