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俺投降！投降啊！”
胡麻子嚇得肝膽俱裂，手裡的鐵釺一扔，整個人像是一條死狗一樣扎進了黃泥坑裡。可重機槍那持續不斷的掃射根本不停，子彈打在泥水裡，濺起兩米多高的黃泥和冰渣，像是一把大鐵鍬把地皮整個兒犁了一遍。
僅僅三分鐘。
開闊地上己經橫七豎八地倒了上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溫熱的鮮血流進黃泥坑裡，把積水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剩下的百十來號兵油子，早就被這排山倒海的機槍火力徹底嚇破了膽，捂著被打爛的胳膊、大腿，在血水裡瘋狂地慘叫爬行。
“不勞動者不得食。”
孫大貴倒提著大砍刀，在大雨中漫步走下山坡。
他臉上還濺著熱乎乎的死人血，牛皮戰靴踩在稀爛的泥漿裡，發出沉悶的悶響。他站在那些跪在泥地裡磕頭如搗蒜的倖存兵油子面前，神色比這春雨還要陰冷：
“師長說了，咱們平遠軍的糧食，養活老實做工的苦哈哈，但也埋得下想翻天的狗崽子。”
“把這些帶頭起鬨的長官、副官，連同胡麻子這狗日的，全給老子拖到路基底下的石灰窯旁邊！”
孫大貴一抹臉上的雨水，獰笑道：
“給他們一槍，全塞進石灰窯裡，給老子的碎石公路當路基！”
“饒命啊！俺也是被逼的！長官饒命！”
胡麻子被人從泥坑裡像死狗一樣拖出來，剛想掙扎，一名平遠軍老兵抬手就是一槍托，首接砸碎了他的半邊臉頰，連同滿嘴的牙齒和腦漿子，和著黃泥碎石一併噴了出來。
……
天亮了。
省城北郊的工地上，六萬名戰俘勞工，在急促的銅鑼聲中被強行驅趕出了棚子，排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隊。
在他們腳下，是那條被連夜壓實、己經現出雛形的碎石公路。
而在路邊的一排楊樹上，正歪歪扭扭地掛著十幾顆血淋淋的人頭。
最中間的那一顆，就是曾經的胡麻子。那一雙死魚眼怒凸著，裡面還塞著冰冷的泥漿，在春風裡打著旋兒地往下滴血。
“咕嘟……咕嘟……”
幾百口大鐵鍋裡，高粱甜麵糊糊還在滾滾翻騰，肉香和粗鹽的味道還是那麼誘人。
可這會兒。
六萬名降兵看著路邊那些血淋淋的人頭，看著那些在泥水裡還沒被雨水沖刷乾淨的碎肉，每個人端著瓷碗的手都在劇烈地打著哆嗦。
他們原本以為閻震不過是個施粥的軟心腸軍閥。
可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這完全是能把他們隨時絞碎的重機槍和刺刀！
“想要喝紅糖糊糊，就老老實實給俺把石磙子拉好了！”
李麻子坐在一輛卡車的引擎蓋上，用一把二十響摳著指甲裡的黑泥，聲音平淡：
”……反造槍搶著想還是要。頭饅麵白個一發多外額上晚，好得幹是要誰。食得不，者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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