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彪指著那些橫在前方的卡車，哈哈大笑，笑聲裡全是居高臨下的蠻橫：
“這黃土路剛乾，到處都是坑窪。那些鐵皮大車動都不動，分明是車輪子陷在坑裡動彈不得了！閻老九把步兵全趕下車當掩體，他這是自掘墳墓！”
“自古以來，步兵在大原野上，只要沒有了城牆，就是給咱們馬刀送肉的活靶子！”
馬彪的肚子裡這會兒也餓得首冒酸水。
清源西界的三個莊子空空如也，井裡全是大糞，馬匹跑了半天滴水未進。
如果不趁著現在戰馬還有最後一口氣，一個衝鋒把清源的大糧倉給奪下來，這些鐵騎用不著打，明天就得在荒野裡變成餓死鬼。
“大洋！糧食！娘們兒！全在清源城裡放著呢！”
馬彪猛地拔出腰間那柄重達十幾斤的斬馬刀，刀鋒在血色夕陽下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刺眼紅光：
“兩百米開闊地，馬隊一眨眼就能踩過去！他們的排槍頂多打一輪，只要咱們衝進五十米，那就是一邊倒的剁肉！”
“全團上馬！”
“拔刀！”
“呼啦！”
隨著馬彪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兩千名西北騎兵，在山樑上齊刷刷地抽出了那足有半人多長的斬馬刀。
刀鋒連成了一片，在夕陽下，泛起了一層讓人骨髓發涼的鋼鐵寒芒。
“殺！”
兩千張嘴，在這一瞬間，同時爆發出了一陣掀翻山頂的狂烈嚎叫。
“得得得！得得得得！”
兩千名騎兵猛地一夾馬腹，徹底鬆開了韁繩，戰馬發了瘋似地開始向下傾斜的黃土坡，發起了遮天蔽日、排山倒海的集團衝鋒！
漫天飛揚的黃泥塵土，將最後一縷殘陽也給生生遮蔽。
那是冷兵器時代，最強橫、最野蠻的重型武力，正帶著它落日餘暉下的最後一絲傲慢，轟然撞向了那道鋼鐵鑄造的防線。
卡車發動機蓋上。
閻震手裡捏著那根白銅菸袋鍋。
他的大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一雙眼睛冷得像是不化得冰。
他看著前方向著泥塘瘋狂壓過來的灰色人浪，看著那越來越近、己經能看清馬臉的衝鋒鋒線。
三百米。
兩百五十米。
兩百米。
“老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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