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閻震的兩個字剛吐出嗓子眼,大旗猛地往下一揮。
下一秒,整座胡家凹的谷口,徹底炸了。
“噠噠噠噠噠噠!”
那不是零星的槍響,而是一種沉悶、密集,聽著就像是無數張老粗布被生生撕開的恐怖撕裂聲!
三十挺馬克沁水冷重機槍,在這一瞬間,同時扣死了扳機。
緊接著,架在鐵殼卡車車頂和車廂側面的上百挺捷克式輕機槍,也跟著瘋狂地咆哮起來。
紅藍色的火舌從一根根黑乎乎的喇叭狀槍口裡噴吐而出,足足有半米多長,把黑漆漆的谷口照得一片通紅。
“噹啷!噹啷!噹啷!”
黃澄澄的黃銅彈殼像雨點一樣從機槍的排殼口裡飛濺出來,落在鐵皮車斗和機蓋子上,發出一陣陣密密麻麻、如同爆豆子一般的清脆撞擊聲。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那條由成千上萬發七點九二口徑鋼芯子彈構成的死亡火鞭,便以一種橫掃千軍的姿態,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狠狠地抽在了正衝下山坡的馬家軍前鋒人潮中!
這不是打仗。
在兩百米的近距離內,面對三十挺水冷重機槍和上百挺輕機槍交織出來的交叉火力網,這根本就是一場用工業機器在泥地裡瘋狂割肉的血腥屠殺!
“噗嗤!噗嗤!噗嗤!”
子彈鑽進馬肉和人皮的沉悶聲音,密得像是一百把鍘刀在同時剁肉。
衝在最前面的那一排西北戰馬,前蹄還踩在泥水裡騰空躍起,胸腔和馬臉上就瞬間爆開了一大蓬大碗口粗的血霧。
幾百斤重的戰馬在子彈強大的動能撞擊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前蹄當場折斷,龐大的馬屍藉著下坡的衝力,在稀爛的泥漿裡打著滾地向前滑行,將背上的騎兵死死地壓在底下。
“啊!俺的腿!”
“神仙槍!這鐵箱子後頭有神仙槍啊!”
西北悍卒身上那件油膩的羊皮襖,在全威力步槍彈面前,薄得就像是一張窗戶紙。
子彈撕裂肌肉,撞碎骨頭。高速旋轉的鋼芯彈頭只要鑽進肚子裡,當場就能把肚腸擰成一灘爛泥。
那些原本揮舞著雪亮斬馬刀、嚎叫著想要來搶大肉包子的騎兵,連平遠軍卡車車輪上的泥點子都沒摸著,就成片成片地被割麥子一樣掃倒在泥坑裡。
一團團溫熱的鮮血和白花花的腦漿子,在半空中漫天飛濺,不少首接啪嗒嗒地砸在綠皮卡車的生鐵擋板上。
空氣中,濃烈的硝煙火藥味、血腥味,以及槍管水冷套筒裡因為沸騰而滋滋冒出來的白色肥皂水蒸汽味道,燻得人首反胃。
“打!給老子把子彈全給打光了!”
李麻子兩隻手死死抓著一挺馬克沁的槍柄,一雙大眼裡全是發了瘋一樣的血絲,大皮鞋踩在堆了半寸厚、還冒著熱氣的金黃色彈殼堆裡,瘋狂地咆哮:
“新兵蛋子!別給老子把槍口抬高了!對準他們的馬肚子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