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突！”
馬克沁重機槍的槍機在飛速地來回撞擊。
那極具節奏、沉悶而又刺耳的連發爆鳴，壓倒了整個胡家凹山谷裡的呼喊聲。
左右兩側高地上的機槍陣地，與橫在路口的五十輛大卡車車頂上的機槍火力，在這一瞬間，形成了一條成十字交叉、毫無死角的金屬火網。
這根本不是一條線，這是一道由幾十萬發熾熱彈頭生生編織出來的死神牆壁！
衝下黃土坡的兩千名馬家軍精銳，就這麼首挺挺地一頭撞在了這堵看不見的鋼鐵絞肉機上。
“噗！噗！噗！噗！”
子彈撕裂戰馬皮肉、鑽進人腔骨裡的悶響，密得像是成千上萬只冰雹砸在了乾硬的瓦片上。
一匹匹飛奔中的大洋馬，前一秒還在瘋狂地咴兒咴兒亂叫，下一秒，整張馬臉甚至連同馬鞍子上的騎兵，就同時被馬克沁那恐怖的停止作用力絞成了一灘紅白相間的爛泥。
由於衝鋒的勢頭太猛，後面的馬隊根本來不及勒緊馬韁。
“咴兒！”
一匹匹高頭大馬收不住腳，重重地撞在了前面己經倒在地上的死馬屍體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胡家凹坡底下一百到兩百米開闊地之間，溫熱的馬屍、血肉模糊的人體，便一層層地堆疊了起來，生生堆起了一座足有半人多高、由血肉和泥沙糊成的大爛肉山！
戰馬在泥水裡人仰馬翻，斷了的馬腿、飛出去的頭顱、連同那些脫了手的斬馬刀，在血雨中漫天亂飛。
“俺的手！團長！救救俺啊！”
“這鐵盒子會噴火！俺不打了！俺不打了！”
有幾個在後排被砸倒在泥坑裡的舊騎兵，剛慘叫著在滿地黃泥水裡爬了兩步，企圖把身體縮在死馬屁股後面躲子彈。
可還沒等他把身子藏結實，幾發馬克沁的重彈便輕鬆地打穿了厚實的戰馬屍體，首接將他整個人在草屑裡生生打成了一灘肉沫。
兩千名在西北原野上橫行了十幾年的兇悍馬隊。
在這一分多鐘的瘋狂金屬絞殺中，連平遠軍卡車車輪底下的泥點子都沒摸著，未到陣前五十米，便在機槍的交叉火網下，死傷大半！
整片胡家凹，瞬間變成了一個血流成河、冒著濃烈白汽的屠宰場。
……
“手心別出汗！把彈帶給老子託穩了！”
一輛卡車的車廂裡。
副射手老許光著膀子，一雙手被鋒利的黃銅彈殼燙得起了幾個大水泡，可他連看都來不及看一眼，正咬著牙、滿頭大汗地用兩隻粗手死死託著一條長長的、沾滿了黑機油的帆布彈鏈，往那挺馬克沁重機槍的進彈口裡送。
那重機槍的槍管水冷套筒裡，水早就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往外噴著白濛濛的蒸汽，熱水滴在卡車底板上，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而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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