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子裡，這會兒全是震天動地的機槍“噠噠噠”聲。
張二狗探出頭，順著槍身上的準星往外瞄了瞄。
其實，在這種密度的重機槍火網面前，他這個拿步槍的新兵根本用不著瞄準。他只要閉著眼把子彈退殼、推上膛，再扣動扳機，子彈劃過兩百米的距離，就能在前面那層層疊疊的馬肉堆裡，帶出一蓬熱乎乎的鮮血。
“這……這哪裡是和馬隊在打仗啊，這分明是閻司令在大清早，用卡車拉著軋花機在軋棉花啊……”
張二狗喉結動了動，拼命把喉嚨眼兒裡湧上來的酸水給嚥了回去。
在這絕對的現代機器火力面前，那些平日裡在西北能讓小兒夜哭的馬家軍悍匪，脆弱得跟大染坊裡那些沒染色的白粗布一樣，一刀子剪下去，就爛了一大片。
……
大卡車的車頭引擎蓋上。
閻震端坐在上面，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在風裡獵獵作響。
他半眯著那雙冷硬、漆黑的眼眸，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靜靜地注視著百米開外那橫屍遍野的黃土坡。
他的臉上沒有老趙那種大勝後的狂喜，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悲憫。
在閻震這個前世現代後勤戰略專家的腦子裡，他在飛速地計算著這筆戰爭賬：
“三十挺馬克沁，剛才一共打了大概一萬兩千發子彈。”
“上百挺捷克式，消耗了兩千發。”
“這些子彈，在兵工廠裡，王鐵錘帶著那幫工匠用粗銅和手搖復裝機，一天兩班倒就能壓出來。”
“摺合下來，這幾分鐘，老子耗費的，不過是幾十袋生鐵錠、幾千斤高粱面和百十兩粗鹽巴的後勤配給。”
閻震吐掉嘴裡的菸屁股，嘴角浮現出一抹極度冷酷的精算冷笑：
“可地上躺著的，是整整兩千多匹上好的西北戰馬。”
“死馬，可以剝了皮，馬肉拉回勞工營給那六萬苦力湯裡見肉星，馬骨頭正好拿去熬油。”
“活著的，只要腿沒折，拉回去，能頂替多少個拉煤渣子的勞工？”
“這買賣，划算。”
閻震轉過身，將腰間的盒子炮往上提了提，衝著旁邊正樂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的老趙一揮手，聲音冷若春雪：
“老趙！”
“到！總司令！”老趙急忙挺胸立正。
“讓孫大貴的迫擊炮團，給老子往後山那片亂石灘打十發高爆榴彈！”
閻震指著那些在後排己經嚇破了膽、正企圖調轉馬頭往山樑子後面逃命的馬家軍殘兵：
“把他們的後路給老子炸斷了！”
“告訴李麻子，一營二營，上卡車！把這些沒腿折的戰馬，統統給老子抓回去！”
”。上晚天今“
”！馬大北西上吃，兄弟的軍全給，上坡土黃的界西源清這在要子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