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穿著綢緞棉袍、滿臉油光的大督軍和參謀官,正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手裡端著個紫砂壺,大口大口地吸溜著參茶。
“哈哈!”
主位上,段師長正翹著二郎腿,看著手裡剛從平遠縣密探手裡買過來的情報,笑得前仰後合,連手裡的蓋碗茶杯都險些端不穩:
“閻老九這個泥腿子!老子還以為他滅了馬家軍,是個多厲害的狠角色!”
“搞了半天,真特麼的是個爛泥裡拔不出來的大土鱉!”
“大敵當前,他那三萬大軍不急著練槍、不急著構築城防,居然帶著人去黃土坡上拉犁耕地,還大張旗鼓地種什麼洋人地瓜!”
旁邊的幾個參謀官也跟著幸災樂禍,嘴裡“大帥英明”、“泥腿子見識短”的馬屁聲響成一片:
“督軍說得是!這打江山,憑的是大炮和快槍,誰家是靠著紅薯把天下給打下來的?這閻震,說到底就是個沒見過大洋世面的莊稼漢,一旦肚子填飽了,滿腦子想的就還是回家種地那一套!”
“我看,等到了秋天,他那三萬大軍怕是連槍栓都拉不動了,全成了肩膀上長厚繭子的農夫!到時候,咱們只要派一個團過去放幾聲排槍,他那萬擔糧倉,還不得乖乖給咱們笑納了!”
“哈哈!正是這個死道理!讓他種!讓他拼命地種!等他種出了地瓜,咱們正好過去收麥子!”
何師長和幾個大軍閥相視狂笑,眼裡的傲慢和輕蔑,在這一瞬間被無限地放大。
在他們這些舊時代軍閥的邏輯裡,戰爭是純粹的肉體消滅,後勤是靠著搶掠老百姓來支撐的。他們根本無法理解,什麼叫“兵民合一”,更無法理解什麼叫“大農業本位”。
他們以為,閻震是放棄了爭霸,成了個混吃等死的土財主。
所以,那些原本還在邊界上提心吊膽、防備著平遠軍越界的鄰省軍閥,在這一天,終於徹底把提起的心放回了褲襠裡,防線也跟著變得大意懈怠起來。
然而。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在平遠縣北門外,那座被列為最高軍事機密的兵工廠車間裡。
王鐵錘和幾個老工匠,正站在那臺巨大的“合成氨高壓反應塔”下,看著裡面那些剛剛熔化、白花花結成晶體的硝酸銨。
“司令。”
王鐵錘用手指捻起一小撮雪白晶瑩的硝酸銨粒子,眼裡全是狂熱的精光:
“這大白粒子,俺們試著往地裡撒了點,那苞谷芽子一天就能長出半寸高!”
“可俺們要是把這東西,摻上咱們卡車車尾板底下的柴油,塞進鑄鐵炮彈殼裡……”
閻震站在黑暗中,手裡夾著半根雪茄,嘴角緩緩浮現出冷酷的笑意:
“這一發迫擊炮彈打過去,連那些舊軍閥的鐵門大院,也能給老子炸成一片焦土!”
“讓工匠們繼續熬!讓那些舊軍閥繼續笑!”
閻震一巴掌重重拍在反應釜鋼板上:
“等老子的這幾萬畝地瓜長成了,等老子的彈藥庫裡堆滿了這高能硝銨大炸藥。”
“這關中地界上,誰要是敢來搶老子的糧食。”
”!遍一犁子老給生生,家全他把,炮大用就子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