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幾件帶著腥味的羊皮襖和破棉服被粗暴地扯了下來。
老兵們動作麻利得像一群老練的屠夫。在這冷的像冰窖的鬼地方，死人身上的衣服就是能保命的寶貝。誰還管什麼晦氣不晦氣？
閻震毫不客氣地接過了那件成色最好的狗皮大衣，抖落掉上面的冰碴子和血滴，裹在自己破舊的灰棉襖外面。
瞬間，一股熱氣在身體裡回暖。
他腳上那雙塞滿乾草的破布鞋，也換成了一雙稍微嫌大的半舊牛皮靴。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終於有了踏實的感覺。
“排長，發財了！”
老趙喜滋滋地跑過來，手裡捧著從土匪手中搶來的長槍，“西支老套筒，一支江南造的單打一，膛線雖然磨平了點，但撞針還能用。最關鍵的是，從他們身上搜出來了三十多發子彈！”
三十多發黃澄澄的子彈，在火光下散發著迷人的金屬光澤。
這在閻震原本的世界裡，連一次點射都不夠。但在這裡，在這個連冷兵器肉搏都要靠運氣的土堡裡，這三十發子彈，就是三十條命。
“把子彈分下去，膛線好的槍給李麻子和槍法準的弟兄。”
閻震沒有過多興奮，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地上那個因為大腿被捅穿、正疼得首抽抽的矮個子土匪身上。
“老趙，讓他清醒清醒。”
“得嘞。”
老趙獰笑一聲，走到牆角抓了一把混合著泥沙的冰雪，首接走過去，毫不留情地糊在了矮個子土匪的臉上，順手還在這小子的腿部傷口上狠狠碾了一腳。
“啊！！！”
劇痛和冰冷瞬間將土匪從半昏迷狀態激醒。他猛地弓起蝦米一樣的身子，滿臉泥水，驚恐萬分地看著居高臨下的閻震。
“軍爺……祖宗！別殺我……我知道的都說，全說！”矮個土匪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這群當兵的根本不是人，是比他們這幫響馬還要狠毒的活閻王！
“你們是哪個山頭的？”閻震拉過一條破木凳坐下，從繳獲的羊皮襖兜裡摸出半截皺巴巴的旱菸卷，旁邊立刻有個機靈計程車兵用火摺子點上。
閻震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辛辣的煙霧，冷冷地盯著土匪。
“黑……黑虎寨的。就在這座山後頭，十里地的黑熊溝子……”土匪哆嗦著回答。
“寨子裡還有多少人？多少槍？”
“連大當家在內，還……還有三十號弟兄。槍……好槍不多，就三條漢陽造，剩下都是些鳥銃、抬杆，還有大刀片子。”
聽到“三十號人”，周圍的老兵們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三十個土匪。
對於他們這十個剛吃了一頓飽飯的殘兵來說，絕對是個龐然大物。
但閻震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抽菸的頻率都沒亂。
“你們今天來探路，寨子裡是如何約定的？”閻震彈了彈菸灰，丟擲了最致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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