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了！”
老趙一聲吆喝。手下那群早就手癢的大頭兵，如同狼群撲食一般衝了上去。
這些個當兵的，平時被長官欺壓，被飢餓折磨，這會兒好不容易打了勝仗，抓了俘虜，骨子裡的那點暴虐全釋放出來了。
麻繩、布條，甚至還有土匪自己用的皮帶，全被扯了下來。
十五個跪在雪地裡的土匪，被反剪著雙手，像捆粽子一樣死死捆在一起，勒得一個個齜牙咧嘴，卻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剛才那一陣排槍，和那個一腳踹開大門一槍爆了老大腦袋的“活閻王”，己經徹底把他們的膽嚇破了。
閻震站在院子正中間。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用冷峻的目光掃視著這群俘虜。
月光下，大堂裡獨眼龍的屍體還在往外淌著血，順著門檻流到雪地上，觸目驚心。
“各位老總……各位軍爺……”
一個長得賊眉鼠眼、身上還披著件半舊綢緞褂子的土匪，大著膽子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討好的諂笑。
“咱們都是被逼無奈才上的山啊！只要軍爺能饒咱們一條狗命，山寨裡搶來的金銀細軟、糧食女人，咱們全給軍爺奉上！”
他這一開口，旁邊幾個土匪也跟著附和起來，哭爹喊娘地求饒。
閻震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說話的土匪。
“你是個什麼名堂？”
“回軍爺的話，小的外號‘穿山甲’，是這黑虎寨的糧臺。這寨子裡藏了多少油水，沒我帶路，你們絕對找不著！”
穿山甲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他是個機靈鬼，他看出來這十來個所謂的“正規軍”，衣服破破爛爛的，說不定也是夥潰兵。既然是潰兵，那就是求財。只要自己丟擲錢糧當誘餌，說不定還能混個差事。
“哦？管錢糧的？”
閻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慢慢走向穿山甲，“我聽說，你們寨子今天派了五個人去山下探路，說是要把山下破廟裡十個人的腦袋割了，去城裡換大洋？”
穿山甲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他抬頭看著閻震身上那件眼熟的狗皮大衣，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幫人，根本不是什麼正規軍剿匪，這就是山下那破廟裡的十個惡鬼來索命了！
“軍爺饒命！那……那是二當家和獨眼龍的主意，小的只是個管賬的，小的一概不知啊！”穿山甲嚇得褲襠一熱，黃白之物首接順著大腿根流進了雪地裡。
“一概不知？”
閻震冷笑一聲，“我剛才在你們大當家房間，看到你們大當家床頭放著本賬冊，上面記著，前天你們下山，洗劫了李家村。不僅搶了全村的口糧，還殺了七個護糧的老幼，這賬，是你這個糧臺記的吧？”
此話一齣。
不僅是穿山甲，連帶著旁邊幾個明顯是土匪頭目的漢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亂世當土匪，混口飯吃，我可以理解。”
閻震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的聲響，聲音冷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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